城头东鲁兵疯狂往下砸。
楚长河带亲兵冲到缺口处。
“堵上!”
刀盾兵压入断墙。
双方在裂口前挤成一团。
刀砍在重甲上,火星乱崩。
枪尖扎进甲缝,又被重甲兵掰断。
铁衣被一名东鲁校尉撞得单膝跪地。
那校尉举刀要劈。
铁衣伸手抓住对方甲领,硬把人拽过来,砸进墙缝。
“进去!”
后排重甲踩着血泥往前挤。
包重五拖着伤腿,把破城锤横在缺口里。
“踩锤!”
“后队从锤上踩过去!”
一个重甲兵踏上锤柄,撞入城内。
第二个跟上。
第三个压进去。
缺口被硬生生撑开。
楚长河亲手斩断倒卷的隋旗绳,防止旗面遮住守军视线。
“退一步者斩!”
可墙口已经合不上了。
第三日黄昏,南侧墙体终于撑不住。
轰隆一声。
半截旧墙塌下,烟尘卷起,碎石滚落。
豁口宽到能进盾车。
天玑第三师的盾车推了进去。
鹿鸣关第一道关墙,被撕开了。
楚长河满身血污,带残部退入内街。
他没降。
东鲁兵还在巷口堆车,拆门板,推石柜,准备死守。
关门楼上的短炮沉默大半。
火枪营药筒箱散在地上,空签比满箱多。
北境军旗插上断墙。
风吹过豁口,血腥气卷进关内。
李潇立刻下令。
“稳缺口!”
“清伤亡!”
“工兵加固通道!”
“天玑不得乱追!”
周怀谦带人冲进豁口,木桩一根根砸下去,把断墙边沿撑住。
书吏抱着册子跑到鸿安身后,手上全是血和墨。
“王爷,阵亡名册还在补。”
鸿安站在碎石前。
脚下全是断箭、甲片、药筒封签。
他没有下令屠关,也没有催兵追杀。
他看了一眼断墙上那面被泥血糊住的天玑旗,又看了一眼被抬下来的伤兵。
“天玑第三师阵亡名册,单列。”
“破墙时辰,入册。”
“小石桥断拨经过,入册。”
“包重五,记首功。”
书吏笔停了一下。
“包副师统还活着。”
鸿安看着缺口里那个靠锤站着的汉子。
包重五背上插着箭,还在骂后队走快点。
鸿安开口。
“活着也记。”
远处,铁衣扶着断墙站起,冲中军方向抬了抬手。
他没喊功。
天玑兵也没喊。
伤兵被一排排抬下去。
有人断了胳膊,还死死抓着盾牌不松。
军医掰了两次,才把盾从他手里拿下来。
工兵还在缺口边砸桩。
许初站在侧坡,半天没开口。
贺英杰端着水囊跑过来,看到豁口后也收了玩笑。
陆修牵马停在泥坡下。
“王爷,楚长河退入内街,内仓方向还在动。”
鸿安抬头看向鹿鸣关深处。
那里鼓声又响了。
比城头鼓声低。
也更闷。
李潇走近。
“内街是第二道口。”
“楚长河要拖到杨坚回援。”
鸿安弯腰捡起一枚东鲁药筒空签,递给书吏。
“收关。”
“先把这道豁口吃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传令瑶光,往关南探。”
“杨坚不会看着鹿鸣关白丢。”
亲兵领命奔出。
断墙上,北境旗被重新绑紧。
鹿鸣关外的风从豁口灌进去,吹动满地灰土。
鸿安转身下令。
“记功。”
“救伤。”
“准备打内街。”
话音刚落,帐外一骑快马冲入泥坡。
马上斥候翻身滚下,膝盖砸进泥里,却顾不得疼。
“王爷!”
“瑶光急报!”
“鹿鸣关南内道有大队火光!”
“疑似杨坚亲军回援!”
李潇眼神一沉。
许初握住刀柄。
陆修牵马的手也紧了一下。
鸿安却只是抬眼,看向那道刚刚被撕开的鹿鸣关豁口。
关墙破了。
可真正要命的仗,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