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救命之恩是真,当年深山相助是真。
但十几年的伪装、蓄意谋害、阴毒布局,也是千真万确。
恩情归恩情,罪孽归罪孽。
一码归一码,绝不混淆,绝不姑息!
楚王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只剩彻骨冷厉。
他抬手按住发胀的眉心,心底已然有了全盘决断。
蔡氏这盘棋,下得太狠了。
她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自以为拿捏了所有人的心思,以为所有人都是她掌中的棋子,把全府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可是,只要她动,狐狸终会露出尾巴。
楚王望着漆黑的夜空,低声冷嗤了一声。
她佛堂礼佛,日日祈福。
原来她拜的从来不是慈悲观音,是她自己的野心与贪念。
她求的从来不是王府安稳,是掩人耳目,是瞒天过海,是伺机夺权!
夜风穿窗而过,吹乱衣袍,也吹散了楚王心中最后一丝感念。
他低声自语,语气寒凉刺骨:
“十几年安分......真是委屈你演了这么久。”
“你想让本王盯着柳侧妃,替你挡刀?”
“好。”
“本王遂你的意。”
“等合适的时候,本王就大肆彻查柳侧妃,查得轰轰烈烈、闹得满城风雨。”
“让所有人都知道,楚王府最近不太平。要让那个人以为,我们已经上钩了。”
“本王倒要看看,你藏在暗处,还能稳多久。”
楚王不知道的是,蔡氏十几年的善人是真,可此“蔡氏”,并非彼“蔡氏”。
夜色沉沉,整座王府寂静无声。
可谁也不知道,一场席卷后宅、朝堂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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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妃的寝殿里,仍亮着一盏孤灯。
楚王妃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目光却落在那盏烛火上,心思沉沉,根本无心翻阅。
听见沉稳的脚步声走近,她抬眸望去,见儿子楚乔推门而入,脸上当即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乔儿,可审出什么眉目了?”
楚乔走到榻边坐下,将金匠周德茂的供词,连同楚王方才的推断,挑紧要稳妥之处,一一禀报给母亲。
楚王妃安静听完,面上不见惊怒,只轻轻叹了口气。
“你父王说得没错,暗处的鱼,要慢慢钓。”
她抬手,温柔拂去晚风扬起的发丝,眼底满是疼惜,
“只是委屈你了,这些日子要跟着府中操劳费心。”
楚乔微微躬身,神色坚定:
“母亲何出此言,儿子并不觉得委屈。只要能查出暗害您的真凶,护住王府安稳,儿子做什么都甘愿。”
楚王妃望着他,心疼之余又倍感欣慰,眼底还藏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这性子,和你父王一模一样,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笑着摇头,随即神色一正,郑重叮嘱:
“但有一事,你必须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