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被她逗笑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好好好,不说不说。”
江氏又亲自给女儿理了理衣领,叮嘱道:
“今日来的贵人多,你说话做事仔细些,别跟在家似的没个正形。”
“知道了知道了。”
秦朝朝嘴上应着,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娘这人,一辈子被渣爹往死里坑。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儿子中了状元,女儿当了公主,她自己却差点被人害死。
如今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江氏也想开了——躲着不是办法,该露面就得露面。
所以今日,江氏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让丫鬟给上了脂粉。
收拾得光鲜亮丽,干干净净、体体面面。
秦朝朝换好衣裳,挽着娘亲的胳膊出了门。
母女俩一个俏丽活泼,一个温婉端庄,倒是一道好看的风景。
公主府的正厅被布置成了宴客的主场,几张紫檀大圆桌铺着暗红织金桌布,上头摆满了精致的点心瓜果。
厅外的院子里还搭了戏台子,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唱着,热闹得很。
秦朝朝今日穿了一身明艳红衣,眉眼张扬又洒脱,没穿什么厚重繁复的宫装,简简单单的公主常服。可往主位一站,气场直接拉满。
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待人接物大方得体,跟各路夫人公子说笑寒暄,一副开开心心过大寿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心里揣着查跨世黑手、钓王府毒蛇的大事。
楚王带着楚乔、两位侧妃入府的时候,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柳侧妃一进门,立马就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本事——
脸上堆着温婉柔和的笑意,规规矩矩行礼问好,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一口一个公主千岁、夫人万福,礼数周全挑不出一点错处。
她心里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今日过来参加宴会,把贤良淑德四个字拿捏得天衣无缝,正好在外刷一波好名声。
蔡侧妃跟在最后,一身素色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最简单的素银簪子。
脸上淡淡的,低着头,一副不愿与人争抢、怯淡佛系的样子。
行礼动作规矩内敛,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旁人一眼,完美维持着她十几年“佛心善人”的人设。
秦朝朝正陪着几位国公夫人说笑,眼角余光早就牢牢锁住了楚王府一行人。
她看似随意转头,视线不偏不倚,直直对上了蔡侧妃低垂抬来的眼眸。
只一瞬,秦朝朝收回目光,心里头莫名地翻了一下。
蔡侧妃那一眼,太沉了。沉得不像一个整日吃斋念佛、与世无争的深宅妇人。
倒像是......像是在看一个老熟人。
更奇怪的是,她从蔡氏那眼神里,似乎读出了仇恨,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
那眼神,她总觉得在哪见过。
可她翻遍了前世的记忆、今生的交际,愣是想不起来自己跟这位深居简出的蔡侧妃有过什么交集。
秦朝朝眉心微蹙,很快又舒展开,唇角的笑意又温柔了几分。
这一眼,她确定了一件事——
柳侧妃只是摆在台面上的挡枪棋子,傻乎乎被人利用,从头到尾都是个蒙在鼓里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