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诚这样一说,任正非心里已经信了九分。阿比国际银行在中间做保,买技术的钱先进银行账户,等双方确认无误,银行扣除佣金,剩下的才打给卖方。这笔交易,银行既是担保方,也是执行方。他不信陈诚,也得信这家银行。
他现在对技术的真实性已经不怎么怀疑了。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昨晚女儿在电话里说的公司发展到一定程度,会受到国外打压。他当了十几年兵,又做了几十年企业,怎么可能没有这点大局观?但他始终不认为自己的公司能发展到那一步,或者说,不愿意这么认为。
他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陈诚。
“小陈,你觉得我们公司,以后真的会成为欧美各国的眼中钉?”
陈诚正要开口,任正非摆了摆手,“你还是叫我任伯父吧。”陈诚不是个扭捏的人,当即改了口。
“任伯父,技术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国家战略级的。通信技术说白了,就是能够监听通话内容。只要有备案,你们都能做得到。等你的公司发展到欧美各国技术都比不过的时候,你说那些国家会不会耍赖?”
任正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往那个方向想。技术领先是华为一直在追求的,但如果领先到让对手绝望,对手会不会掀桌子?他自己就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太清楚某些国家的做事风格了。只是这些年,市场经济、契约精神这些词听多了,他有时候也会忘记,规则从来都是强者制定的。
“小陈,你觉得我们该怎么规避?”任正非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陈诚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任伯父,公司发展到那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竞争是逃不掉的。现在,已经到科技十字路口了。”
任正非听到陈诚这一番话,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他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小陈,你跟我老人家说说。”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我们对公司的发展有规划,未来肯定会进入手机行业。”
陈诚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在脑子里把那些不该说的话滤了一遍,然后才开始往外倒。从功能机到智能机的迭代,从塞班到iOS到安卓的生态更替,从硬件堆砌到软件体验的转变,把未来十多年的手机行业发展史浓缩成了一盏茶的功夫。
任正非听着,脸色没什么变化,端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却在瓶身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什么节拍。
陈诚说到操作系统的时候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任正非。“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帮忙物色一款适合全球所有手机厂商的操作系统。开源,开放,不属于任何一家公司。”
任正非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停住了,他不是不懂行的人。诺基亚有塞班,苹果有iOS,微软有WdowsPhone,英特尔也在搞自己的移动操作系统,各家都在圈地跑马,都想把竞争对手锁死在自家生态之外。
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他有一套操作系统,不属于任何一家公司,开源,开放——这不像是在做生意,像是在布一局棋。
“小陈,如果我们公司需要操作系统,需要全方位的手机技术,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合作?”任正非的声音不大,但问得很直接。
陈诚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才开口。“任伯父,我不想一锤子买卖。这些技术,我可以分阶段提供,也可以一次性打包。合作方式,你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