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在华谊的办公室里没有久留。
他走之前又补了几句。“影视投资，或者影视周边的项目，你们可以做。但千万别碰那些自己掌控不了的行业。那是死路。”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我的魅影数字基地，现在是全球最好的特效和动画公司。全球票房正在爆发，你们手里有好项目，拿不准的，可以跟我说。一年把全球票房做起来，很赚钱。没必要去碰那些你们搞不懂的行业。”
王中军端着酒杯，没说话。王中磊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旁边一众京圈大佬倒是很信服陈诚的投资理念。外行人去投不熟悉的行业，跟把钱往水里扔有什么区别？
年底，电影总局要开会。点名要陈诚参加。他没办法，只能去了。
会场里坐满了人，第六代导演们都在。他们这几年学乖了，没人敢招惹陈诚。韩三平坐在主位，现在是广电总局局长，直接点名陈诚发言。
“小陈，你跟大家说说，未来电影行业该怎么走？怎么把中国电影带向世界？”
陈诚站起来，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真诚对待电影，别糊弄观众。前几年煤老板投资，人家还尊重专业。现在互联网资本一进来，乱象丛生。”
他停了停，看着台下那些不太好看的脸色。他不在乎。
“你们看看，现在的男演员，一个个跟娘炮似的。中性化，化妆化得跟女人一样。演将军、演古装剧还凑合，演民国戏、演其他类型，那是演员吗？”
他转向北电的方向。“北电现在招的都是什么人？俊男靓女，丑角一个没有。未来我们拍电影，全是一帮俊男靓女？那是在把观众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当所有老百姓都觉得我们在糊弄他们的时候，中国电影还有活路吗？电影院还有人去看吗？”
陈诚说完了，也不管众人的脸色。他懒得理他们，该说的说了，想说的也说了。
脸色最难看的，是北电的副院长、院长和校长。他们心里清楚，陈诚说的确实是所有电影学院的通病。但现在报考艺术院校的，都是长相周正的。丑的没几个，他们能怎么办？更麻烦的是，打招呼的关系户越来越多，他们也不得不顾及。陈诚说的没错，再这样搞下去，整个娱乐行业怕是连活路都找不到了。
韩三平坐在主位，何尝不知道这些？但他就算贵为广电总局局长，也无法整治这些乱象。人家合理合法，演员长什么样、什么中性、什么娘炮，关别人什么事？现在的年轻女孩就吃这一套，有什么办法？
会议结束，陈诚迫不及待想走。韩三平叫住了他。
两人在办公室里坐下来，茶泡上了。韩三平端着茶杯，看着陈诚。
“小陈，真有那么严重？未来。”
陈诚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韩叔，如果这样搞下去，未来可能只有头部企业能赚钱，别的全部亏得一塌糊涂。”
他顿了顿。“我们东方梦工厂，所有电影不坑人。选角尊重历史，打磨剧本。丑角就是丑角，不能找帅的演。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就找老演员来演，不能找四五十岁的化妆凑合。我们拍的戏，不管是青春偶像剧还是谍战剧，都尊重历史，方方面面都有考究。”
他语气沉了下来。“韩叔，你现在去看看那些清宫剧。天啊，这不是脑残剧吗？一个猪尾巴，搞得那么好看。你想想，我公司有没有拍过清宫剧？我不想说他们，也不想一下子打翻一船人。但我党打下来的江山，现在拍这么多清宫剧，我真的无语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看人家港片，僵尸片里僵尸穿的是什么？就是清朝官员的服装。那是僵尸服。人家都比我们内地人爱国。我们自己拍清宫剧，穿得漂漂亮亮，服装是汉服，有一点考究性吗？”
韩三平端着茶杯，没说话，两眼看着外面，心里都在思索着陈诚所说，作为广电总局局长，何尝不知道这些事情呢？但是有的时候做事他也要身清利弊。
陈诚看到韩三平一脸思索的样子，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韩叔，我先走了。有些事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是否正确。”
韩三平摆了摆手。陈诚退出了办公室。
他没想到，下午说的那些话，傍晚就在整个娱乐圈传开了。
很多演艺圈的老人，那些真正钻研演技的人，听到陈诚这一番话，心里十分欣慰。整个影视行业那么多公司，也只有陈诚的公司算是一股清流。他虽然也照顾身边关系近的人，但选角始终贴合人物性格，贴合角色需求。至于香港演员、台湾演员，这几年基本上不了他的戏。香港最火的两个系列，《疾速追杀》和《叶问》，都是陈诚的公司出剧本、参与投资。叶问系列从一开始就奔着系列片去的，不像香港那帮人，先拍一部试试水，能赚钱再继续。这是香港一贯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