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见令尊?”
李勘摇头,重新坐下,给自己续了杯茶。
“不是他要见你。”
赵景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既然不是李崇远,那便是另有其人。他端起茶碗,心中暗自推测。
李家在通幽司内经营数代,能让李勘都郑重其事的,恐怕辈分不低。
没等太久。
一名侍女从厅外走来,步履轻盈,行至门前,朝二人福了一礼。
“老祖有请。”
声音不大,却让赵景手中的茶碗顿了一下。
老祖?
李家还有个老祖?
他看向李勘。后者的面色已经收敛了所有笑意,神情变得郑重。
“走吧。”李勘站起身,朝赵景微微颔首。
赵景放下茶碗,跟着那侍女往外走去。李勘落后半步,与他并肩而行。
“估摸着是姑姑与老祖闲聊时提起过你。”李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所以他才想与你见上一见。”
赵景没有回话。
心中却已翻涌开来。
不愧是通幽司内的世家大族,家中有个玄令坐镇还不够,上头竟然还压着一位老祖。
能被称作“老祖”的人物,修为境界恐怕已至大运顶点。
这便是李家的定海神针。
在外人看来,自己今日登门,先见玄令,再见老祖,这是什么待遇?
李家这是在全力给自己背书。
三人穿过前院,往内宅深处行去。
沿途院落幽深,格局与外院截然不同。假山松柏错落有致,几处廊下悬着旧铜铃,铃身发绿,却无风自静,一丝声响也无。
赵景暗自运转摘息宝录,收敛自身气机,同时将感知向四周铺开。
有东西。
他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波动,若非他刻意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那些波动来自廊柱、石壁、甚至脚下的青砖之中。
是阵法?不,更像是某种天材地宝制成的器件,被嵌入了建筑本身。
净化与阻隔。
这些东西,是用来压制某种力量外泄的。
越往里走,四周越安静。
虫鸣没了,鸟雀也不见踪影,连空气都变得沉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赵景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一种古怪的压迫感从前方传来。
那气息被层层封锁在院中,却仍从缝隙里透出些许,如同深渊底部涌上来的暗流,无声无息,却让人本能地警觉。
内院门前,立着一块青黑色的石碑。
碑面光滑如镜,上头什么都没有刻。但赵景能感觉到,这块石碑本身便是一件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正在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周围溢散的气息。
李勘停下脚步,朝那石碑努了努嘴。
“老祖威势太盛。不用这种东西镇着,这李家都没法住人了。”
赵景心中一凛。
这么夸张?
这位老祖,仅仅是存在于此,便需要满院的天材地宝来封锁气息外泄。
这已经不是寻常通幽能达到的层次了。
侍女在院门前止步,侧身让开。
李勘整了整衣襟,朝屋内拱手。
“老祖,人已请到。”
屋中没有立刻传出回应。
赵景站在门外,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木门上。门缝中透出昏暗的光线,看不清内里陈设。
但他能感觉到。
屋内有一道气息,潜伏在黑暗之中。
像是混杂、厚重、驳杂,仿佛无数种力量被糅合在了一起,彼此纠缠,彼此压制。
赵景的脊背绷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