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桂花树又长高了一截。
树下那把旧藤椅还在,扶手上的漆皮又剥落了几块。
“要找人修剪一下吗?”
苏瑶走过来。
“不用。”沈渊说:“就让它长吧。”
两人没再说话,就那么站着。
远处山坡外的平原上,
几栋新楼已经起了框架,塔吊的臂架在缓缓转动。
苏瑶看了一会儿:“那边又在盖什么?”
“不知道。”沈渊转身走出卧室。
楼下的厨房里,苏瑶系着围裙开始忙活。
淘米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沈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走到院子里坐下。
阳光从桂花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
远处的山还是那座山,和几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他闭上眼睛,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很淡的草木气味。
“吃饭了。”
苏瑶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红烧肉,清炒菜心,番茄蛋汤。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沈渊主动收拾碗筷。
苏瑶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水龙头哗哗响,
洗洁精的泡沫在碗碟上滑来滑去。
“下午去叔叔家看看?”苏瑶说。
“嗯。”
两人换了衣服,沿着村里的路慢慢走。
路是新修的柏油路,很平,很宽。
村里的老房子基本上拆了,原地盖起了新楼,
有的三层,有的四层,外墙贴着瓷砖。
也有几栋老房子没拆,墙上白灰掉了大半,门上的锁生了锈。
叔叔家的院门开着,婶婶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看见他们,婶婶立刻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渊子!瑶瑶!吃饭了没?”
“吃了。”苏瑶走过去蹲下帮她择菜。
沈渊走进屋里,叔叔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他,叔叔把遥控器放下站起来。
“来了?”
“嗯。”沈渊在沙发上坐下。
叔叔去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电视里的新闻播的是哪个城市又建了新的星际港口。
“叔,身体还好吧?”
“好,好得很。”叔叔拍了拍胸口。
“自从喝了那个什么高级药剂,现在连感冒都没得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那个药剂,还能不能搞到?你婶她娘家那边几个亲戚也想……”
“没了。”沈渊说。
“只有初级和中级的,到时我让星海拿一些过来,叔叔你发给他们就好了。”
叔叔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问,渊子,我替他们谢谢你。”
婶婶和苏瑶端着择好的菜从院子里走进来。
婶婶进了厨房,苏瑶在沈渊旁边坐下。
“晚上在这儿吃?”婶婶探出头。
“不了,晚上回去吃。”沈渊站起来。
“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后面会在这住一段时间,有空就过来。”
婶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不舍。
叔叔跟在她后面,手背在身后。
“那好,路上慢点。”婶婶说。
沈渊嗯了一声,和苏瑶沿着来路往回走。
太阳开始西斜了,阳光从橘黄变成橙红。
走到村口的时候,苏瑶忽然停下来,指着远处。
“那边又在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