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遮天蔽日的锁链(1 / 2)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液,从天空的裂缝中一股一股地涌出来,涂抹在西都的每一寸土地上。

不是夕阳。太阳还挂在西边的海平面上,金红色的光芒还没来得及洒向大地,就被那股暗红色给硬生生地顶了回去。两道光在天际线上碰撞,像是两军对垒,互相推搡,谁也不肯退让。但暗红色在不断地扩大疆域,金色在节节败退,像是被泼了墨的宣纸,墨迹在纸面上肆意蔓延。

西都的居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抬头看天。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尖叫着往家里跑,有人站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神空洞,不知道该做什么。街道上的车辆堵成了一条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按得长久,因为按到一半,他们就被天空中的异象吸走了注意力。

太阳被完全遮蔽了。

不是“日食”那种遮蔽——日食的时候,月亮会挡住太阳,但天空依然是亮的。现在是暗红色的光取代了阳光,就像是有人把整个天幕的灯泡换成了暗红色的。

整个太阳系的引力场在这颗突然跃迁而至的巨大行星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种“悲鸣”不是声音——它是空间的振动。频率极低,低到了人耳听不到,但你能感觉到。你的胸腔在共振,你的骨骼在共振,你的牙齿在共振。那种振动让你的内脏翻涌,让你的胃酸上涌,让你的脑袋发晕。就像是坐在一艘剧烈摇晃的船上,但船不动,动的是整个空间。

海水开始倒灌。

不是因为风,是因为引力。监狱小行星的质量是地球的数万倍,它距离地球已经不到五十万公里,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它的引力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抓住了地球的海水,用力往上提。海平面在短短几十秒内上升了十几米,沿海的低洼地区已经被海水淹没。巨浪在西都的海岸线上炸开,浪花高达百米,拍打着防波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地壳深处传来沉闷的撕裂声。

那是大陆板块在引力的拉扯下发生的位移。你听不到那个声音——它在地下几十公里的深处,但你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建筑物的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玻璃窗开始晃动,路灯在摇晃,电线在风中噼啪作响。

地球的大气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颗暗红色星球的引力强行剥离。

不是“被吹走”——是“被吸走”。大气层的最外层,那些稀薄的气体分子,被监狱小行星的引力捕获,化作一道道看不见的气流,从地球的极地和高空向太空逃逸。那些气流在太空中形成了一条条细长的、淡蓝色的尾迹,像是在地球的头顶上长出了一根根头发。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几个小时之后,地球的大气层就会变得比火星还要稀薄,所有暴露在外的生命都会死于真空和辐射。

“咳咳……哈哈哈!”

弗的笑声从克林的手掌中传出来,尖锐而刺耳。

他被克林掐着脖子,双脚离地,在半空中轻轻晃荡。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暗红色,但他的嘴角咧得很大,露出两排整齐的、洁白的牙齿。他的眼睛在眼镜后面眯成了两条缝,缝里透出一种疯狂的光芒——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你上当了”的得意。

他的身体开始诡异地闪烁。

不是“发光”——是“闪烁”。他的身体像是一台信号不良的电视机,画面在一帧一帧地跳动。有时候他的身体是实的,有时候是虚的,有时候半实半虚,有时候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的白大褂在他的身体闪烁的时候也跟着闪烁,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上快速切换开关。

“克林先生。”

他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说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切割成了碎片,然后重新拼凑在一起,词与词之间的间隔忽长忽短,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你的力量确实超出了我的计算模型。但很可惜——”

他的身体猛地闪烁了一下,从“几乎实”变成了“几乎虚”。克林的手指掐在他脖子上的触感从“掐着一个人的脖子”变成了“掐着一团棉花”,然后是“掐着一团空气”。

“你抓到的——”

他的声音从克林的身后传来,不是从一个方向,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那声音像是被关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墙壁、天花板、地板都在反射着同一个声音,但你找不到声源。

“只是我用维度折叠技术留下的一具量子纠缠态分身罢了。”

弗的身体彻底变成了透明。你还能看到他的轮廓,但那轮廓像是一幅画在玻璃上的素描,随时可以被擦掉。他的眼镜、他的白大褂、他的平板电脑——全部都变成了那种透明的、没有实体的虚影。

他推了推眼镜——那个动作也是虚的,眼镜的镜框在他推的时候穿过了他的手指,然后又弹回了原位。

他的目光越过克林,看向天空中那颗正在逼近的恐怖星球。暗红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虚影上,将他的轮廓染成了暗红色,像是用血画的一个人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