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已吸气凝神,灵力奔涌灌入剑身,剑刃嗡嗡震颤,寒光暴涨三尺!
灭魂本为斩妖利器,可既有人送上门来寻死,那它饮人血,也无不可。
咻——!
一道寒芒掠过,快得只余残影。
黄道长瞳孔骤缩,喉间微凉。
下一刻,他僵在原地,脖颈处缓缓渗出一线猩红,再无声息。
“你干什么?!”
身后施法的黑巫师猛地厉喝,声音撕裂了空气。
他正给黄道长灌注邪术——一道阴毒咒力,硬生生把对方修为拔高一截,只为撑过眼前这局。
可眼下黄道长僵在原地,眼皮都不眨一下,反倒让黑巫师心头一紧,满腹狐疑。
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呃——”
话音未落,黄道长突然抬手扼住自己咽喉。
血,热得发烫,从他指缝里汩汩涌出,砸在地上,溅开一朵朵暗红。
“嗬……嗬嗬……”
喉管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声响,血沫混着唾液往外喷。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前方的苏荃,脸上写满茫然与骇然——
刚才那一瞬,他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脖颈一凉,像被冰刃贴着皮肉划过。
可那哪是划痕?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清楚楚。
视野霎时模糊、倾斜,天旋地转。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颅滚落在地,发髻散开,道冠歪斜,双目圆瞪,还凝着最后一丝错愕。
黄道长,当场身首异处。
“轮到你们了。”
苏荃唇角微扬,目光扫向身后——铜甲尸正拖着残破躯壳,一寸寸拼凑断骨,慢得令人焦躁。
好极了。
就趁它缓不过劲来,先把这两只跳梁小丑,连根拔净。
“怎……怎么可能?!”
黑巫师与五毒童子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几乎失声。
两人互望一眼,怀疑自己眼珠子出了毛病——
黄道长竟被一刀劈掉脑袋?毫无征兆,连招架都来不及?
更诡异的是,那少年手中长剑,通体泛着幽紫寒光,分明不是凡铁……
疑问刚冒头,便被一股彻骨寒意掐灭。
惊惧翻涌上来,又迅速烧成暴怒。
“找死!”
五毒童子怒吼一声,竖笛再度抵上唇边,鼓腮猛吹。
刹那间,黑压压的毒虫如决堤浊流,自四面八方疯涌而至,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可苏荃只轻轻嗤笑一声:
“聒噪。”
灭魂剑出鞘,横斩如电。
嗤啦——
一道紫芒炸开,似雷霆撕开夜幕,又似流星坠入深潭。
万虫尚未近身,便被那光潮裹挟、碾碎、蒸发。
噗!噗!噗!
虫尸爆裂之声不绝于耳,腥绿汁液如雨泼洒,黏腻地糊在泥土、石缝、枯草上。
整片空地顷刻弥漫起浓烈腐臭,刺鼻钻脑,仿佛千万具尸体堆在烈日下发酵。
啪嗒。
五毒童子踉跄后退,竖笛脱手,砸进一滩黏稠虫浆里。
他低头盯着脚下——层层叠叠的残肢断骸,甲壳碎裂,腹腔迸裂,绿液漫过鞋尖……
“这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脑子嗡嗡作响。
他原以为苏荃顶多是个根骨奇佳的雏鹰,三人联手,再加铜甲尸镇场,稳操胜券。
可现实狠狠扇来一记耳光。
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天纵之才——
他是活生生的灾厄,是披着人皮的凶煞,比铜甲尸更瘆人、更不可理喻!
“行了,”
苏荃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笑意不达眼底,脚步沉稳向前,“招数,全亮出来吧——
你们,没多少时间了。”
黑巫师和五毒童子哪见过这等阵仗。
苏荃的手段,早已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边界。
无论他们祭出何等阴邪法术,全都被苏荃轻描淡写地尽数接下、碾碎、反制。
换句话说,他们连活命的机会都不剩了。
可若想背水一搏?
既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份胆气——心已怯,手已软,魂已散。
“在那边!”
丛林深处的后方,九叔一行人疾步奔来。
此前他们已联手清剿了盘踞在后山的恶鬼精怪。
那些东西虽数量不少,但众人齐心协力,又有多年降妖除祟的经验压阵,收拾起来倒也干脆利落。
眼下,他们最挂心的,是苏荃和那具铜甲尸的去向。
从苏荃带着铜甲尸离开,至今已过了半个时辰。
人命关天,容不得半点耽搁,必须立刻确认他是否安好。
可还没冲到近前——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骤然炸开!
轰嗤!
仿佛苍穹崩裂、大地撕裂。
整片山林都在剧烈震颤。
轰嗤!轰嗤!
余声滚滚不绝,卷起狂风如刀,刮得人睁不开眼。
“这……这是什么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难不成,真是苏荃弄出来的?
旁人或许不清楚他的底细,可九叔怎会不知?
他心头雪亮:除了苏荃,再无第二人有此威势。
“晃动小了,快过去支援!”
待震颤稍缓,众人拔腿再冲。
对他们而言,斩妖伏魔不是选择,而是本分。
哪怕对手翻江倒海、通天彻地,也得挺身而出,拼尽全力稳住局面!
“真没意思。”
苏荃随手抛开手中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掌心一抹,擦去溅上的腥红。
地上躺着的黑巫师与五毒童子,早已断气。
他本无意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