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修为暴涨,玄机黑暗符对她的压制竟松动不少,连眉宇间的疏离都淡了几分,恍如初见时那般清冷自持。
鲁智一笑,目光掠过她莹润如玉的侧颜,最终停在那抹未干的淡红唇色上。
鲲灵眸光微闪,似不愿示弱,下巴微扬,迎着他视线,眼底倔强未敛。
可不过数息,她指尖悄然蜷起,心口莫名一跳。
明明那符压已轻,可面对此人,她仍觉气息微滞,目光难久驻。
脸颊微热,她别开脸,耳尖染霞:“你答应过先祖,绝不以玄机黑暗符压我。”
话音仍清冷,尾调却软了一寸,像冰裂一线,透出底下温润。
“我没催动玄机黑暗符。”鲁智略带愕然。
他不提还好,一开口,鲲灵耳根更烫,贝齿轻咬下唇,眸中水光一闪,随即狠狠剜他一眼,慌忙岔开话头:“得意什么?这传承,才走一半罢了。”
“一半?”鲁智一怔。
“屏障之意我们是悟了,可你如今的境界……怕还在轮回境后期打转。”鲲灵直言不讳。
鲁智内视己身,眉头当即一拧——体内灵力确如旧日,未增分毫。
“参透屏障的真意,恐怕仅是开端。境界虽已抵达,可真实修为却还隔着千山万水。”鲲灵柳眉微凝,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
“那下一步呢?”鲁智沉声问。
鲲灵眸光轻颤,凝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屏障之海,波光翻涌如亿万银鳞跃动,她轻轻摇头:“难不成……真要在这片海上闭关苦修?”
鲁智沉默片刻,缓步踱至石台边缘,俯身下望——那屏障之海并非寻常水色,而是流动的琉璃光焰,明灭之间似有雷霆蛰伏、星河流转。
良久,他低语道:“既为历劫之主毕生所炼之域,若想承其遗力,怕不是靠静坐参悟……”
话音未落,他目光骤然一沉,死死锁住那无边无际的光焰汪洋。
“你是说……跳下去?”鲲灵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丝惊澜。
鲁智静默须臾,忽而一笑,清朗中带着三分锋锐:“鲲灵姑娘,勘不破生死界线,又怎配踏进生死门槛?”
“你这人,胆子倒比天还高。”鲲灵轻叹一声,语气里却分明浮起几分钦佩。
鲁智莞尔,朝她摊开手掌:“鲲灵姑娘,敢不敢随我赴这一场生死之约?”
她望着那只骨节分明、指腹微茧的手,贝齿轻叩下唇,稍作迟疑,便伸出纤纤素手,稳稳覆上——指尖微凉,掌心却灼热如火。
“你啊,心思太滑溜,分明是想让我贴身护你周全。”
被一语戳穿,鲁智毫不窘迫,只将那温润如脂玉的手牢牢握紧,深吸一口气,神情倏然肃穆如临大敌。
“鲲灵姑娘,走。”
她颔首,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足尖同时一点,纵身跃下。
“噗通!”
浪花炸裂,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直没入那浩荡光焰深处。
甫一入海,狂暴如洪荒初开的能量便自八方奔涌而至,裹挟着撕裂神魂的威压,蛮横贯体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