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台上的黑光愈发粘稠,仿佛某种跨越维度的墨汁,正在一点点涂抹掉现实世界的轮廓。吴境盘坐于虚空,四周的知心境灵气被那渗出的黑光侵蚀得千疮百孔。身为四级世界的顶尖存在,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那即将跨入心境成本真门槛的意识,正被一股狂暴的拉力拽入未知的深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原本已经重组的甲骨文在皮肉下疯狂游走,每跳动一次,都伴随着钻心的灼烧感。那些文字不再是死物,而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试图顺着血管钻进他的心脏——那里,正藏着那扇微型青铜门。
既然是收容协议,那总得有个承载体。吴境声音沙哑,眼中的清明却未曾散去。他没有特殊身份,没有逆天系统,这一路走来,靠的是对每一寸心境的绝对掌控。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闭合,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往日广袤无垠、如明镜般平静的识海,此刻竟被黑光染成了一片混沌的墨池。在墨池中央,那扇原本虚幻的青铜门影竟然凝练成了实体。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青铜门旁不知何时矗立起了一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通体幽冷,上面刻满了一种吴境从未见过,却在瞬间洞悉其意的血色文字。
观测者庚号记录:受试者吴境,凡骨,心境演化偏差率4.7%,触发修正程序。
吴境自嘲一笑,那所谓的修正程序,恐怕就是此时此刻正在外间吞噬护法长老、晶化万物的黑光。他一步踏出,识海内的缩地成寸让他瞬间站在了石碑前。
当他伸手触碰石碑的刹那,一段断裂的记忆碎片如雷霆般炸裂。
画面中,苏婉清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长袍,神情冷漠地站在一处高纬度的观测台前。她的手正按在一个巨大的光球上,而光球中心,赫然是正在星陨台布阵飞升的吴境。
这一世的‘门’,开得比预想中早了三千年。苏婉清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收容协议启动,抹除现有情感锚点,重置观测对象。
吴境猛然睁眼,识海中的波动由于剧烈的情绪起伏而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可能。
此时此刻,在星陨台的外围,苏婉清明明还在为他抵挡那些因飞升异象而引来的邪修。如果是量子纠缠导致的时空错位,那么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或者是说,苏婉清这个名字,本就是观测者植入他心境中的一个补丁?
现实世界中,星陨台终于支撑不住黑光的侵蚀,寸寸崩裂。负责护法的最后一名长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人化作一尊剔透的晶体,在黑光中彻底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