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看着他刻意保持的距离，看着他眼底的小心翼翼，心底更酸涩了。
她太了解傅予乐了。
沉稳内敛，从不勉强别人，连表达心意都要藏着掖着，生怕给她添一点麻烦。
明明是他特意来等她，明明是他掏心掏肺对她好。
却还要刻意拉开距离，怕惊扰到她，更怕她觉得厌烦。
指尖不自觉蜷起，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一丝细微的痛感传来，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鼻尖的酸涩，慢慢走到石头边坐下。
动作很轻，像是在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
坐下后，她没立刻碰保温桶。
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鞋尖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保温桶的外壳。
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一点点暖到心底。
不是滚烫的热，是刚刚好的安心感。
就像傅予乐对她的温柔，不炽热，却足够治愈。
她的指尖在保温桶上轻轻摩挲两下，才慢慢掀开盖子。
一股小米混着红枣的清甜，瞬间钻进鼻腔。
她抬眼一看，粥熬得格外软糯，米粒都煮开了花，几颗红枣点缀在里面，看着就有食欲。
心底的酸涩又浓了几分，眼眶微微发热，却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胃不好，从小就不好。
稍微吃点硬的、凉的，就会不舒服。
小时候，她总抱怨小米粥没味道。
傅予乐就偷偷在里面放几颗红枣，哄着她喝，说这样养胃又香甜。
这么多年过去，她自己都偶尔会忘。
可傅予乐，却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她所有的小喜好，所有的小毛病。
记得她不经意说过的话，哪怕她自己转头就忘。
这些细碎的小事，他都一一记在心里，默默对她好。
念念拿起勺子，指尖微微发颤。
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才放进嘴里。
软糯的米粒滑进喉咙，带着红枣的甜，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没有多余的调料，却煮出了最治愈的味道。
她能想象到，傅予乐一大早守在灶台前的样子。
小心翼翼地熬着粥，怕煮太硬她不好消化，又怕煮太烂失了口感。
他一定熬了很久，才煮出这样刚刚好的粥。
一口粥下肚，备考的疲惫和烦躁，都淡了不少。
她又舀了一勺，慢慢喝着，细细品味这份藏在粥里的心意。
傅予乐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不说话，也不靠近，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很干净，没有一点杂质。
只有小心翼翼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期待她能喜欢，期待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他身姿挺拔，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微微蜷起。
看得出来，他也很紧张。
紧张她不喜欢，紧张她会再次拒绝他的好。
念念喝着粥，偶尔会下意识抬眼。
每次抬眼，都能精准撞见他的目光。
那目光太温柔，太炽热，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每次对上，都只能赶紧移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红。
而傅予乐，被她撞见目光后，也会瞬间慌乱。
连忙移开视线，耳尖甚至脖颈，都红了一片。
明明是他主动来等她，明明是他鼓起勇气送粥送笔记。
却比她还要羞涩，还要紧张。
念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淡笑。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切。
眼底的慌乱和疏离，也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动容。
她忽然觉得，傅予乐有点可爱，也有点让人心疼。
他明明那么优秀，沉稳细致，做事有条理。
可在她面前，却总是这样小心翼翼，这样羞涩慌乱。
只因为，他喜欢她。
只因为，他怕自己的心意，会给她带来困扰。
粥一口一口喝着，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
保温桶里的粥依旧温热。
就像傅予乐对她的心意，从来没有冷却过。
心底的暖意越来越浓，像一股暖流在心底流淌。
所有的疲惫、烦躁、不安，都被这暖意驱散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考点，那些解不出的难题，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