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信一夜崩塌,嘲讽却日日翻新——当面讥讽、背后指点、冷言冷语,全冲着易盟来。
这几天,易盟弟子走路都低着头,端碗都怕抖。
所以,吴万山才急,才疯,才盼着楚云舟开口。
在他眼里,在所有易盟弟子心里,楚云舟就是那根压舱石——只要他站出来,天就塌不了。
“吴师弟,先坐下。”
楚云舟伸手,轻轻按了按吴万山的手臂。
他此刻全明白了——刚才那一嗓子,并非张扬,而是憋得太久,终于等到一句应承,心口那团火,忍不住喷了出来。
楚云舟慢慢起身,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一静:“诸位师弟,话不多说。一二两院那些人能不能赢我——明天擂台上见真章。”
“眼下,都把嘴闭严实了,安安分分吃饭。谁要是还敢聒噪,我不介意拿刀尖儿点点你们的皮肉,放点血醒醒神。”
他语气冷硬如铁,目光扫过一圈,像两把出鞘的短刃刮过脸颊。周遭空气骤然一沉,似有寒霜无声漫开。
众人脊背一紧,汗毛倒竖,仿佛被扔进腊月冰窟里冻了个透,纷纷垂首缩颈,连喘气都屏住了。
楚云舟微微颔首。这股子杀气,是黑云寨尸堆血泥里滚出来的,不是山门里温书练拳养得出的——镇住这群没出过山门的雏儿,根本不用费力。
“牛!楚云舟师兄,真他娘的牛!”
吴万山脱口而出,拇指高高翘起,眼里全是实打实的敬服。
…………
晚饭过后,楚云舟回房,继续凝神调息,引气入脉。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演武场。
“总算熬完了晨练!”
“快快快,楚云舟师兄要上擂台了!”
“你们说,他能赢不?”
“必须赢!昨儿膳堂里你没看见?楚云舟师兄一沉脸,整座大堂鸦雀无声,连勺子掉地都不敢捡。”
“对!就这气势,赢定了!”
“未必。楚云舟是吓人,可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谁说得准?林北狂师兄那手‘断岳掌’,听说连青石板都能拍裂三寸。”
“就是!我看楚云舟十有八九要栽。”
“嘘——快瞧!一院二院的人,已经来守擂了!”
人群嗡嗡议论着。
这时,演武场外涌进一百多人,衣摆带风,趾高气扬,下巴几乎要抬到屋梁上去。
他们径直围到擂台边,一个圆脸肥硕的弟子纵身跃上台面,叉腰咧嘴:
“三院的软脚虾,来来来……你家爷爷手又痒了!”
“老规矩——想囫囵个儿下台?一人交一颗山参玉露丸。”
“不交?嘿嘿……那就别怪爷爷拳脚不留情,打你个鼻青脸肿、满地找牙。”
他眯眼奸笑,那张脸活脱脱写着“欠揍”二字。
“欺人太甚!”
“操!等老子筑基了,非把他那张胖脸捶成酱饼!”
“畜生不如的东西,专挑软柿子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