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舟唇角微扬,朝吴万山三人略一颔首。这才不紧不慢开口:
“且慢——诸位师兄,莫急着离场。”
黑脸少年眉头一拧:“怎么?楚云舟师弟真打算讨回那几瓶山参玉露丸?”
“倒也不是。”楚云舟答得轻巧。
少年刚松一口气,却听对方接着道:
“我只想留你们片刻——让三院兄弟,亲手讨回这些天欠下的账。”
话音落地,静了一瞬。
旋即,一院二院弟子耳中似有惊雷滚过——
“快撤!”
“跑!快跑!”
“撤——!”
人影乱窜,转身欲逃。
可演武场那扇厚重铁门,不知何时已悄然合拢。门前赫然立着七八十人,面带冷笑,堵得严丝合缝。
正是吴万山与易盟众人。
他们会不会逃,楚云舟早就算准了。
黑脸少年强作镇定,冷哼一声:“你们敢动私手?擂台之外斗殴,戒律堂绝不轻饶!”
“呵——”楚云舟低笑一声,“法不责众,四个字,听过没?”
他忽而转身,面向三院弟子,朗声问:
“这几日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就站在眼前。兄弟们,说,怎么办?”
“打!”
“往死里打!”
“打得他们爹娘见面都不认!”
“一个字——干!”
群声如潮,怒意翻涌。
“好!上!”楚云舟手臂一挥。
“冲啊——!”
“揍扁这群瘪三!”
“那个肥头大耳的归我!谁抢我跟谁急!”
吼声震耳,人潮奔涌。三院弟子如出笼猛虎、脱缰野马,直扑过去。
一院二院弟子腿肚子当场转筋。
试想,上千人红着眼、咬着牙、裹着风,铺天盖地压过来——那场面何止是骇人?分明是活生生的噩梦。其中滋味,唯亲历者方知彻骨寒。
“妈呀——救命!”
“跑!快跑啊!”
“不!我不挨打!”
霎时间,一院、二院的弟子魂飞魄散,纷纷绕着演武场撒腿狂奔,脚底生风,谁也不敢停。
可真能躲开?
“上!往死里捶!”
“怂包软蛋,跑什么跑!”
“呔——小子,纳命来!”
……
三院弟子如潮水涌出,所到之处,惨叫连片,此起彼伏。
偶尔也有三院自己人被误砸中脑袋、踹中腰眼,可没人皱眉喊疼,反倒越打越亢奋,拳拳到肉,脚脚生风,专往一二院弟子身上招呼。
不过片刻工夫,一院二院所有弟子全被撂翻在地,横七竖八躺了一圈,挨得结结实实。
再看他们:鼻血糊脸、嘴角裂口、眼眶乌青、衣衫撕裂,呻吟声断断续续,活像刚从碾子底下滚出来。
这恐怕是他们这辈子最狼狈、最丢脸、最抬不起头的一刻了。
“住手!都给我停!”楚云舟朗声一喝,声震四野。
三院弟子这才喘着粗气,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痛快!真他娘痛快!”
“浑身血都烧起来了!”
“就一个字——爽!”
“嘿嘿,我亲手报的仇!”
“要不是楚云舟师兄带头,哪轮得到咱出气?”
“对!楚云舟师兄威武!”
“楚云舟师兄威武!”
……
听着满耳沸腾的称颂,楚云舟只淡淡一笑。
他目光扫向地上瘫作一团的一二两院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诸位师兄,别装死了,赶紧爬起来滚吧。再赖着不动——我可不敢担保,我这些兄弟还能不能忍得住。”
话音未落,地上的人轰然弹起,顾不得龇牙咧嘴、踉跄跛行,抱头鼠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