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随之剧烈起伏,每一寸肌理都在撕裂与重塑,每一条经络都在冲刷与拓宽——一场彻头彻尾的蜕变,正在无声爆发。
古籍有载:当武者筋骨淬炼至极限,临界一瞬,体内自生虎豹雷音。
虎啸锻筋,雷音洗髓;筋换如钢,髓净似泉;脱胎换骨,方为真章。
可这等异象,千百年来只存于残卷传说。
世人皆知,唯旷世奇才、身负大气运、心具大机缘者,方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引动此音。
而此刻,楚云舟体内,确确实实响起了虎豹雷音。
没错——方才那翻天覆地的震颤、那筋骨鸣啸的节奏、那血髓奔涌的律动,与典籍所录,分毫不差。
换言之,他亦有资格,跻身天骄之列。
“虎豹雷音,虎豹雷音,哈哈哈……”楚云舟双目放光,仰头狂笑,声震屋梁。
这一回破境,彻彻底底洗筋伐髓。
四肢百骸如灌铅铁,又似绷满的弓弦,随手一拳劈出,空气嗡然撕裂,拳风呼啸,快得只剩残影。
双眼更异于常人——隔窗远眺百步外那株老槐,树皮褶皱间爬行的蚂蚁,六足分节、口器微张、触角颤动,纤毫毕现,历历在目。
这等眼力,骇人听闻。
耳中亦生玄妙:墙根下虫豸振翅、檐角铜铃轻晃、三丈外弟子衣袖摩擦之声,皆清晰可辨。
力量、速度、视听之能……全身上下每一寸筋骨血肉,几乎尽数翻倍。
楚云舟心头一凛,倒抽一口冷气——这般暴涨,已非寻常苦修所能及。
“眼下,哪怕碰上初入蓄气境的高手,我也能一剑斩之。”他语气笃定,毫无虚饰。
此话并非托大。
单论那套早已登峰造极的白云剑法,便足以令战力跃升数阶;再加身如精钢、目若鹰隼、耳胜灵狐,种种隐而不显的根基,皆已脱胎换骨。
更关键的是,他丹田深处,终于浮起一丝温热气流——那是梦寐以求的气感,虽细若游丝,却确凿无疑,可引动内气附于经络之间。
实力,已是今非昔比。
毫不夸张地说,昔日将他逼得翻墙跳沟、狼狈奔逃的黑云盗徐爷,如今在他眼中,不过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太好了,气感初成!但须趁热打铁,将其稳住,否则如沙上筑塔,稍有不慎便散。”
“……怎么这么臭?!”楚云舟忽然蹙眉。
低头一看,浑身糊满乌黑黏稠的秽物——原是虎豹雷音淬体时,体内陈年浊垢尽数逼出体外。
“先净身!”他低语一句,那股腥臊直冲脑门,根本没法凝神。
当即烧水舀盆,痛痛快快洗去污浊,换上干净青衫,这才盘膝而坐,静心导引那一缕新生气机。
……
次日清晨。
三院演武场,晨雾未散,钟声已响。
“列队!随我习练白云剑法!”教习立于高台,声如洪钟。
话音未落,他已挽袖开势,朗声道:“第一式,袖里白云——”
“第二式,白云出……”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