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滴血也没有。”
堂主低语,指尖抚过剑身,面色微变。
这案子本该明快如刀切豆腐,怎越查越像雾里摸鬼,处处不对劲?
此时,楚云舟唇角忽地一扬,笑意幽微难测。
血迹这枚棋子落下,他虽未脱困,却已站稳脚跟。
那么——轮到他出招了。
“李泽师兄,”他抬眼,声冷如刃,“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
“这……绝无可能!”李泽声音发颤。
那日寒光一闪,长剑如毒蛇般掠过他右臂,血珠迸溅,剑刃瞬间染红。
这一幕刻进他骨子里,半分不会记错。可眼前……
“不!你肯定擦掉了血!一定是擦掉了!”李泽猛摇头,额角青筋暴起,仿佛只有这一个念头还能托住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楚云舟静静看着他,眉梢微沉,长长一叹:
“唉,李泽师兄,何苦钻这牛角尖?真要把我这个局外人拖下水,陪你一起身败名裂?”
“你虽断了一臂,可武道路上,缺手少腿反成传奇的,数都数不过来——”
“狂刀门那位‘左手神刀’长老,单手劈开三重玄铁门;”
“无花婆婆嘴含七寸软剑,舌绽春雷,杀人于谈笑之间;”
“神威府金衣卫‘独臂剑客’,一剑挑翻十二名内门执事;”
“青岭游侠‘铁拐神丐’拄拐踏雪千里,追杀仇家三年不眠不休;”
“还有云雨楼那位‘心眼如神,妙音诛心’的第一花魁,双目蒙纱,却能听风辨位,十步之内取人喉间一线。”
“个个残而不废,弱而愈刚。李泽师兄,你天资胜他们百倍,怎就先把自己判了死刑?”
“须知我辈习武,求的是心火不灭、脊梁不折。可你今日攀诬于我,若被堂主查实——轻则废脉,重则断筋,从此再碰不得真气,连外门扫地的杂役都不如。”
“李泽师兄,悬崖勒马,尚不算晚。”
楚云舟语调平稳,字字清晰,却像烧红的铁钉,一颗颗楔进李泽耳中。
是啊……只是少了一条胳膊。
残而不堕,志不可折,死亦无惧。前辈们行得,我为何行不得?
大不了,别人练一日,我熬十夜;别人走一步,我爬十里!
刹那间,胸中沉寂已久的武火“腾”地燃起——连带着,悔意翻涌:不该把楚云舟供出来!
话音未落,楚云舟又开了口:
“我信李泽师兄。外门第一人的根骨,断一臂算什么?便是四肢尽毁、双目俱盲、耳不能闻、神智昏聩……也照样能登临绝顶,与那些前辈并肩而立。你说,是不是?”
语气依旧平缓,听不出波澜。
李泽却如遭雷击,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指尖不受控地抖起来——四肢尽毁?双目俱盲?耳不能闻?神智昏聩?
这不是劝,是刀架在喉头的慢磨!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楚云舟唇角微扬,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李泽惨白的脸,心知火候已到。诱之以理,胁之以势,该问正题了。
“那么,请李泽师兄当众明言——”
“究竟是谁,斩了你的右臂?”
他压低声音,双眼如两枚淬冰的钉子,直直钉进李泽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