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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摊牌了,别想再吸我的血了(2 / 2)

傻柱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具体多少,下个月领了才知道。”

“一半?!”

何大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也顾不得收音机了,指着傻柱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何雨柱!你……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啊?好端端的班不上,你内退?你内退了咱俩喝西北风去?

我……我这么大岁数,跟你回来,你就这么对我?你想饿死我啊你!”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傻柱脸上。

傻柱抬起眼,看着暴怒的父亲,眼神里没有往日的闪躲或愧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冷漠。

“爹,我上班,也快养不活咱们俩了。易大爷那儿天天要钱买药,秦姐那边也难……我这点工资,像漏勺,堵不住窟窿。

内退了,钱是少了,可我也清闲了,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被开除。

您要觉得跟我过不下去,不行……您再想想别的辙?”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小锤,敲在何大清的心口。

“你……你……”

何大清指着傻柱,手指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没别的“辙”。

当年抛下儿女跟白寡妇跑,如今混不下去回来投奔儿子,本就是走投无路。

儿子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依靠。

可现在,这个依靠自己先“塌”了,收入减半,未来渺茫。

一股混合着愤怒、恐慌和被背叛感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

他颓然坐回凳子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瞪着傻柱,眼神复杂,有恨,有怕,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他这才真正开始恐慌,意识到儿子之前的变化不是偶然,而是一种指向明确的前兆——

这个儿子,似乎不打算,也没能力,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供养他了。

傻柱没再多看父亲一眼。

他收起那张通知,重新揣进怀里,转身出了屋,径直走向易中海那间此刻在他眼中如同巨大负担来源的小屋。

敲门,里面传来易中海带着痰音的咳嗽和一声虚弱的“进来”。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药味、霉味和老人体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易中海半靠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旧棉被,脸色蜡黄,看到傻柱,昏花的眼睛里立刻燃起一点希冀的光芒,挣扎着想坐直些:

“柱子,回来了?今天……咳……今天感觉更不好了,那药吃着也不大顶用……”

傻柱站在门口,没像往常那样立刻上前搀扶或询问病情。

他沉默地看着易中海,这个曾经院里说一不二、如今却只能蜷缩在病榻上等待他救济的老人。

易中海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眼神太陌生,太平静,平静得让他心慌。

“易大爷,”

傻柱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我跟您说个事。我办内退了。单位批了。下个月起,我就不在饭店干了,每月领点基本生活费,比现在工资少一半还多。”

易中海脸上的那点希冀瞬间凝固,然后像破碎的瓷器一样,片片剥落。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仿佛没听懂傻柱的话,又仿佛听懂了,却拒绝相信。

“内……内退?柱子,你……你说什么胡话?你才多大年纪?内退?那……那以后……”

“以后,”

傻柱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以后我的收入就固定那些了,只够我自己和我爹勉强糊口。易大爷,您的药费,还有日常开销,我……我恐怕是真顾不上了。”

“顾不上了?”

易中海喃喃重复,忽然激动起来,想要撑起身子,却引得一阵剧烈咳嗽,脸憋得通红。

“柱子!你……你不能这样!我可是……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一大妈在的时候……我们对你怎么样?

你现在……现在看我老了,病了,没用了,就想撒手不管了?你的良心呢?

啊?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道德绑架的套路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色厉内荏的恐慌。

傻柱静静地听着,等易中海咳嗽稍平,才缓缓说道:

“易大爷,您对我有恩,我记得。可恩情,不是这么个还法。我不是您儿子,没有法律义务养您老。

这些年,您生病,我出钱出力,跑前跑后,院里人都看着。我问心无愧。

可我也得活。我现在自身难保,工作没了,收入减了大半,我再大包大揽,先饿死的是我自己和我爹。

您的困难,街道有政策,该申请救济申请救济,该找原单位找原单位。

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以后,我可能……也没那么多时间天天过来看您了。您多保重。”

说完。

他微微欠了欠身,不再看易中海瞬间灰败绝望、仿佛天塌下来的脸,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传来易中海压抑的、仿佛困兽般的呜咽和更剧烈的咳嗽声,以及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的碎裂声。

傻柱在门外站了几秒,闭了闭眼,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走向中院。

秦淮茹的屋里亮着灯。

傻柱站在她家窗外,能听到里面缝纫机轻微的哒哒声,以及槐花低低的说话声。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而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屋里的声音停了。

片刻,门开了一条缝,秦淮茹的脸出现在门后,带着惯常的愁苦和一丝惊讶:

“柱子?这么晚了,有事?”

傻柱看着她,这个他曾经倾慕、同情、帮助了半辈子的女人,如今也已是满脸风霜,眼神疲惫。

他心里那根弦又微微抽痛了一下,但很快被更坚硬的决心压住。

“秦姐,跟你说个事。”

傻柱的声音低了些。

“我办内退了。下个月起,就不在饭店干了,收入少很多。”

秦淮茹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震惊,随即是更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内退?为什么呀柱子?出啥事了?工作……工作不要了?”

“没办法,身体扛不住,单位也……有意见。”

傻柱含糊道。

“以后,我自个儿的日子都紧巴,秦姐,你们家……你和槐花,还得自己多想办法。棒梗那边……我也实在顾不上了。”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嘴唇哆嗦着,看着傻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被抛弃的恐惧,以及一丝隐隐的怨怼。

她想说什么,想问他是不是因为娄晓娥走了心灰意冷,想问他是不是嫌她们家拖累,想哭诉自己的艰难……

但看着傻柱那张同样写满疲惫、却不再有往日那种“只要你开口我就想办法”的温暖与冲动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忽然意识到,傻柱这次是来“通知”的,不是来“商量”的。

他眼里的某种东西,死了,或者,硬了。

“……知道了。”

良久,秦淮茹才垂下眼,低声说,声音干涩。

“你自己……也保重。”

说完,她慢慢关上了门,将傻柱隔绝在外。

门内,传来她压抑的、细碎的哭声和槐花惊慌的询问。

傻柱站在冰冷的院子里,听着隐约的哭声,望着漆黑的天幕,一动不动。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完成了。

该通知的,都通知了。

预期的震惊、愤怒、哀求、哭泣,都发生了,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剧烈。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大快人心”,也没有多少轻松,只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仿佛站在悬崖边、脚下土地正在崩塌的虚脱感。

他亲手打碎了过去几十年赖以生存的关系模式,却也亲手将自己推入了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收入锐减,父亲怨怼,易中海可能恨他,秦淮茹或许怨他,院里其他人会怎么看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回到过去了。

回到那个被一点点抽干、直到无声无息倒下的过去。

王建国说得对,那不是帮人,是害人害己。

他慢慢踱回自己屋。

何大清还坐在那里生闷气,见他回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傻柱没理他,自顾自地生火烧水,准备煮点挂面。

屋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炉火噼啪声和水将开的微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残破的四合院。

第二天,院里气氛诡异。

阎埠贵揣着手,在公用水池边“偶遇”傻柱,推着眼镜,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说了句:

“柱子,想开点,人呐,都得先顾自己。”

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讽刺。刘海中看到傻柱,眼神躲闪,仿佛傻柱身上带着什么不祥。

其他人更是避之不及,仿佛傻柱的“内退”和“摊牌”是一种会传染的“倒霉”或“不孝”。

易中海的屋里,一整天没动静。

傍晚时分,街道来了两个干部,进了易中海屋,谈了很久。

据说是在帮他重新申请困难补助和联系养老资源。

何大清一整天没出门,饭也没怎么吃。

秦淮茹家的缝纫机声,响得比以前更急、更密,仿佛在拼命追赶什么。

傻柱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又像是被投入了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