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云门外的空气像被血腥和火药烤得发烫,街巷里的回声还带着兵器撞击声。
木苍离、华商一左一右护着我和昏迷的两位大佛——莲儿和长乐公子,硬生生从乱局里杀出来。
我其实不记得一路是怎么走的,只记得车轮声“哒哒哒”地震得我心口发麻,像每一下都在催促我:
跑。快跑。趁莲儿没醒。
马车拐过三条巷子,终于停在血莲教在都城的秘密分部小院。
庭院不大,但隐蔽,靠近角门,有逃跑路线,是搞情报和搞暗杀的最佳位置。
木苍离先跳下车,低声:“快,把人抬进去。”
我也跟着跳下,双脚刚落地腿就软了,下意识去扶莲儿的肩,却在触到他火热的皮肤的瞬间弹开——怕他醒来,怕得要死。
木苍离看出我整个人抖得像刚捞起来的落水狗:“你抖什么?”
“……我怕他醒……不过来。”
我舌头紧急拐了个弯。
木苍离:“莲教主他吉人有天相。”
我喉咙一紧:“——我怕我不吉也没有天相。”
一旁的华商皱眉,催人赶紧将莲儿和长乐分别抬了进去。
木苍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我看你都被吓傻了,进去说话。”
我想说系统那一通“他会毁灭你是另一种毁灭”的鬼话,但又怕说了我自己就先被木苍离送去看大夫,于是含糊说道:“反正,我很有可能要完蛋了。”
木苍离懒得理我了:“先进去!”
院子里清水缸被推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几名血莲教弟子忙着搬床榻、端热水。
昏迷的长乐公子被抬到偏房,木苍离叮嘱:“他醒不了一时半刻,不用担心。”
另一边,莲儿被抬进主屋。
主屋是给教主住的,何其巧合,这正是莲儿原本的房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天意。
我看着弟子们把莲儿放到床上,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撩起他鬓边一缕长发。他的脸苍白得像纸,胸口还隐约有血痕,那是替我挡的。
心口一热,我立刻把这情绪扔进垃圾桶——
不行。绝对不能心软。跑!马上跑!趁他没醒。
系统在脑子里冷冷道:
系统:“你现在跑,等他醒来发现你消失……后果会更严重。”
我差点抓狂:“你为什么每句话都像我已经要死了?!”
系统淡淡:“不是你要死,是你要活得更‘投入’。”
我:“???”
系统不说话了。
我:他娘的。
“我得跑路。”
这想法一冒出来,便再也止不住,一开始我还觉得有点难受,但如今越想越觉得十分有道理。
系统明说了,莲儿再醒来,一旦记起我是谁,就会把我“毁灭”——他现在好像已经记起我了。
八王爷、王公子、南宫府、血莲教,长乐公子——乱成一团。
——而我,只是个被迫卷入剧情的“废物主角”。
逃,绝对是最正确、最理智、最健康的决定。
也符合我一开始的设想,虽然走了不少弯路,好歹也算是回到了正道上。
可是想跑吧……我还得先处理一个棘手的问题。
原本我打算先去南宫老将军的阵营。
毕竟南宫府的人之前已经踏入午门,按理我大哥他们可能正焦头烂额等我回消息。
但现在?
他们和八王爷正在午门前你来我往得天翻地覆,不知道是不是双方放水放得十分默契,还是八王爷守得实在太好,又或者是三位怪老头布的迷雾阵太妙——
总之,南宫府那边到现在都没攻进皇宫。
我抬头望天,深深觉得自己若现在跑过去,说不定会给他们造成更大的麻烦。
“不行,不能去。”
我果断否定自己。
但好歹得留点话,报个平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