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话毫无尊卑之分,且不留情面。
聂予黎脚步微顿,并转过头。
从刚才起,他就注意洛樱眼角处残留着没有完全褪干净的红痕。
这说明她边处理所谓林家物品时,心情远远不是现在看着这么无动于衷
“洛师妹,不必这般说话。”
青蓝色的长袍随着山风晃动,聂予黎把空出来的左手背到身后,右手垂放在剑侧。
“我知道你心底仍旧有怨于我,但我不去急着寻死,求个解脱痛快。”
他浅笑着。
“洛师妹只管以大局为重便可,我绝不会意气用事。”
“……”
洛樱望着对方,张了张嘴。
为什么,他还能笑的出来呢?
“……好。”
最终,洛樱没有再多问。
两人并肩顺着青石铺就的栈道往下走,周遭只剩风声。
大劫过后的青云宗,连飞鸟都少了许多。
“对了,洛师妹。”
“这趟前往魔域并不是只有我们二人。”
“万妖岛的苏沐前辈几日前传讯于我,已经知晓了我们重开界域通道的计划。”
“她稍后便会动身赶来,与我们汇合一同前往魔域。”
这话一出,洛樱往前走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苏沐。
如果再算上她,这趟往魔域的队伍配置就太熟悉了。
三百年前也是聂予黎,也是苏沐,也是她自己。
只是站在所有人最前的人不在了。
洛樱低垂下眼睫,鼻尖忍不住有些发酸。
她赶紧把双手交叠在身前,用灵力刺激,把要命的热意硬生生压下。
不能哭。
那个人不在了,她要是再哭,给谁看呢。
聂予黎跟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少女紧绷的肩膀。
“怎么,林家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么?”
聂予黎轻声发问。
“我见你这般从本家出来,受了什么委屈吗?”
“没什么。”
洛樱硬邦邦地吐出这几个字,她松开交叠的双手,抬头直视前方。
“只是处理了些旧物罢了,没有什么委屈。”
聂予黎静静看了她片刻,他偏过头低声笑了一下。
笑声散在风里。
谁都以为只要不说,就可以当做伤口已经长好了。
山道上重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再迈开步子。
过了一阵,风停了。
“聂师兄。”
洛樱生涩地开了口。
这个称呼她很少说。
平常为了避嫌,或是端着峰主的架子,她总是一口一个聂掌门。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实在是有够没头没脑。
明眼人都看得出,聂予黎被白纱缠着的左眼至今没有修复,周身的死寂更是连瞎子都能察觉。
男人的面容依然带着无懈可击的温和。
“还是老样子,劳烦师妹挂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