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如果朔离真的是异界之人,怎么会被修真界的神通抹除。
漫天飞舞的灰色余烬是真实的,自己在无数个深夜中咽下的血水是真实的,现在背负在身上的责任更是真真切切的。
她死了。
洛樱抱紧怀里的小竹,低声道。
“……我明白了。”
“我们当回拢精力,议一议接下来闯黑龙渊的章程。”
聂予黎将刚才让人窒息的分析全盘搁置,继续论及正事。
“赤霄行事素来谨慎多疑,黑龙渊不仅是魔尊的领域,更是魔域的中心枢纽。强攻硬闯,在我们弄清底细前绝非上策。”
他转过头,看向苏沐和洛樱。
“我有一个法子。”
“一会我收敛剑气,自裂两处辅脉,伪装成被魔气反噬重伤的模样被他们俘去,直到被押入黑龙渊底部。”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缠着纱布的左眼眶位置。
“进了地牢后,我便用“天机络”的残脉倒行逆施,强行接入黑龙渊内部。届时,整个魔尊大阵的阵眼所在和魔气流向便可一览无遗,让你们畅通无阻地潜入。”
这套说辞熟稔,熟悉到让洛樱的眉心跳动了两下。
三百年前,在断骨崖边缘的沉沦集市,聂予黎不惜剜去左眼,用一模一样的自毁战术为她们趟平了探查地牢的路。
没等聂予黎把如何接应的具体安排说出口,苏沐冷声开口。
“不行。”
“把三百年前的老黄历翻出来再唱一遍,你是不是以为魔域的人都是蠢货?”
洛樱皱紧眉头。
“苏前辈,为什么行不通?”
“当初在地牢正是靠着聂师兄的天机络反向渗透,才压制了搜查的阵法波动,这也是目前能最直接勘破护阵的方法。”
“今时不同往日,你拿血屠地牢跟黑龙渊比?”
苏沐伸出一根手指,戳破了这层战术盲点。
“当年坐镇于血屠地牢底部的不过是上代魔尊留下的一缕本源,只能靠死气吊着的区区渡劫期。”
“如今盘踞在黑龙渊王座上的那位是谁?是吞并了整个魔族版图的全盛魔尊!”
“就凭他身上这股藏都藏不住的死气和杂乱无章的心魔,只要踏进结界半步就会被撕碎。”
洛樱心惊。
渡劫期的残兵和全盛的魔尊,确实是天差地别的两个概念。
若非苏沐点破,他此行有去无回的概率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