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深深看了潘小贤一眼,把烟袋锅子别回腰间。
“看来你是来自外域的土包子,没见过真正的世面。”
老头语气平淡,却透着股沧桑,“在你那个小池塘里,元灵或许就是顶天的大个子。但在这片星域,元灵?呵,那只是刚学会走路的娃娃。”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道宫住机,元灵化神。”
“而在元灵之上,便是,灵台。”
“灵台?”潘小贤皱眉,这个词他是第一次听说。
“方寸灵台,演化天地。”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元灵只是借用天地法则成就神尊,而灵台,是在自己道宫元灵神尊脚下,铸造一方真正的法则祭坛。到了那个境界,你就是法,你就是天。”
老头用烟杆在虚空中画了个圈,“灵台以莲花为基,品级森严。花开几品,便定了几分神通。”
“怎么个分法?”潘小贤问。他现在的求知欲比求生欲还强。
那个姓寒的既然是灵台境,知己知彼,哪怕现在打不过,以后跑路也得知道往哪跑。
“最低八品,四叶四花瓣。这种灵台,那是用药罐子或者是走了狗屎运硬堆上去的,根基也就是个烂泥塘,风一吹就晃。”
老头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往上,有十六品、二十四品。至于那传说中的三十六品,十二叶二十四花瓣,那是圣人苗子,老头子我这辈子也没见过活的。”
潘小贤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那个把他像拍苍蝇一样拍进地里的中年人。
那种步步生莲的威势,那种随手就能镇压他神魔镇狱臂的力量,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那……那个姓寒的。”潘小贤自说自话并不是在询问老者“我看他走路脚下生莲,一步一景,那是几品?”
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姓寒?你是说寒玉关那个小崽子吧?”
小崽子?
潘小贤眼皮跳了跳。
“如果是他,那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老头用烟袋锅子敲了敲铁柱,发出叮当脆响
“那就是个最弱的八品。当年为了突破,吃了不知多少‘化灵丹’,把潜力都榨干了才勉强凝聚了个四叶莲台。看着唬人,实际上就是个纸老虎。要是老夫当年……”
话说到一半,老头突然闭了嘴,眼神有些黯淡。
潘小贤却听得心头火热。最弱八品?纸老虎?
原来那个让他绝望的“天”,在真正的高手眼里,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蚱。
这种认知上的反差,让他原本被恐惧压抑的野心,又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
只要不是那种不可逾越的天堑,这仇,就能报。
就在潘小贤准备再套点话的时候,人群中挤过来一个青年。
这人只有一条胳膊,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是刚才在陨石带里侥幸活下来的几个老兵之一。
他走到78号面前,也没管周围人的目光,竟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动作标准得像是正在接受检阅的亲卫。
“将军。”青年的声音有些哽咽,“您没受伤吧?刚才那几只暴食种……”
“起来。”老头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儿没有将军,只有78号囚犯。再乱叫,老子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卸了。”
青年身子一颤,却没敢反驳,只是低下头,执拗地行了个礼,然后默默退到一边,像个忠诚的守卫一样盯着四周。
潘小贤在旁边看得真切。那青年眼里的敬畏,不是装出来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服从。
“将军?”潘小贤玩味地看着老头,“看来老头你以前也是个人物啊。这惩戒营里,还真是卧虎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