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枚孽龙钉,那个钉在尾椎骨上、封锁了他下半身经脉和丹田气海最后一道防线的钉子,松动了。
虽然只是一丝丝。
大概也就一根头发丝那么高的距离。
但这根头发丝,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呵……”
潘小贤在黑暗中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
他猜对了。
这所谓的孽龙钉,并不是什么不可撼动的死物。
它更像是一个压力感应的弹簧锁。宿主的肉身越弱,它锁得越死,恨不得长进骨髓里;
可一旦宿主的肉身力量强横到一定程度,强到足以对抗那股寒毒,这钉子就会被顶出来。
我弱它强,我强它弱。
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儿。
“还好只是三枚。”
潘小贤摸了摸后腰,那里滚烫一片。
要是像旁边那老头一样被钉了四枚,甚至更多,光靠这几颗下脚料一样的暴食核,怕是吸到下辈子也别想翻身。
这修罗星,还真是个风水宝地。
要是那姓寒的知道,他精心挑选的这座死牢,反而成了潘小贤进补的食堂,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把那座四叶莲台给砸了。
天刚蒙蒙亮,修罗星那令人窒息的硫磺味里,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潘小贤是被热醒的。
昨晚吞下去的那几颗暴食核,就像是在肚子里塞了几块烧红的炭,能量虽然被神魔镇狱臂强行镇压,但溢散出来的余热还是把他蒸得像只刚出笼的虾米。
他浑身湿透,身下的干草被汗水浸得发黑。
“年轻人火气旺啊。”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78号老头早就醒了,正盘腿坐在那儿,手里拿着那根没火的烟袋锅子,在地上无聊地画着圈。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潘小贤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潘小贤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昨晚动静不小,看来是补过头了?”
潘小贤心里咯噔一下。这老鬼果然察觉到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龇牙咧嘴地去揉后腰:“老头你别在那说风凉话。这该死的钉子昨晚发了疯似的折腾,疼得老子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火气旺?这是疼出虚汗了。”
老头也不拆穿,只是用烟杆敲了敲地面,发出笃笃的脆响:“疼是好事。疼说明还活着。要是哪天不疼了,那就是人凉了。”
话音未落,营房厚重的门帘被人粗暴地一把扯开。
“都给老子起来!一群懒猪!”
屠刚那标志性的咆哮声炸响。
他今天没穿那身厚重的黑甲,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皮甲,手里也没拿鞭子,而是托着一块巴掌大小、刻满繁复阵纹的黑色圆盘。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神色肃杀的黑甲卫,手按刀柄,目光如狼。
营房里的囚犯们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哪怕是断了腿的,也挣扎着靠墙站好。
在这里,慢半拍的代价通常是少块肉。
“今天不出任务。”屠刚目光阴冷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潘小贤和78号老头这边,“今天是‘验钉日’。”
听到这三个字,营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新来的囚犯还没什么反应,但那几个侥幸活下来的老兵,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甚至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验钉,并不是检查钉子还在不在,而是通过阵盘引动钉子里的禁制,以此来检测囚犯体内的灵力封印是否松动。
那滋味,相当于把脊椎骨抽出来放在磨盘里碾。
“从左边开始,一个个滚过来。”屠刚把阵盘往桌子上一拍,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独眼汉子。他颤颤巍巍地背过身,屠刚将手按在他后颈的钉子上,另一只手催动阵盘。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