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大门被推开。
一队身穿全覆式黑金战甲的卫兵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露出一寸皮肤,连眼睛都被红色的晶体面罩遮挡。胸口的护心镜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禁”字。
帝国禁卫军。
那是直属于大乾皇朝核心的杀戮机器,是皇权的象征。
在他们面前,屠刚这个小小的典狱长,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屠刚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腰弯得像只大虾:“各位大人,深夜造访,不知……”
领头的禁卫军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那只覆盖着黑甲的手臂一挥,两名禁卫径直走向三号营房,动作僵硬得像是傀儡,却透着绝对的执行力。
屠刚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禁卫军走进充满臭气的营房。
囚犯们本能地向后退缩,挤成一团。这种级别的压迫感,比暴食族还要恐怖。
领头的禁卫环视一周,红色的晶体面罩闪烁了一下,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编号78,出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角落里。
一直没说话的古三通,慢慢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又理了理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坎肩。动作慢条斯理,不慌不忙。
此时的他,身上那股猥琐、市侩、混吃等死的气质,竟然荡然无存。
虽然还穿着囚服,虽然背上还钉着四枚孽龙钉,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渊渟岳峙。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深邃如海,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禁卫军。
“老夫在此。”
古三通淡淡开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股金石般的质感。
那两名禁卫军竟然齐齐低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幕,把旁边的屠刚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老不死的……到底是什么人?
古三通没有理会周围震惊的目光,他转过身,看向依然躺在地上的潘小贤。
潘小贤也坐了起来,看着这个相处没几天的老头。
两人对视。
没有煽情的废话,没有生离死别的眼泪。
古三通走到潘小贤面前,从腰间解下那根没火的烟袋锅子,在潘小贤的肩膀上轻轻敲了三下。
“小子,这地方太小,困不住龙。”
老头的声音很轻,只有潘小贤能听见,“你那把刀不错,但还缺了点血气。明天,多杀点。”
潘小贤咧嘴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老头,你这一走,以后谁给我讲故事?”
“故事都在酒里。”
古三通深深看了他一眼,“活下去。这片星空很大,下次见面,老夫请你喝真正的‘醉仙酿’。不掺水,管够。”
说完,古三通转身。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大步走向那队禁卫军。
步伐稳健,每一步落下,脚下似乎都有一朵无形的莲花绽放又破灭。
禁卫军簇拥着他,如同护送一位君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是一场梦。
随着古三通的离去,营房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屠刚站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铺位,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潘小贤,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