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2 / 2)

陈星灼看着他,没有动。“老玛,我来找你,不是要你去抓人。”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是要你转告基地长,白袍人已经进来了。不是可能,是一定。他们藏在基地里的内应,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藏得比我们想象的要深。你们要是有什么计划,动作快一点。”

“要是你们没有计划,那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老玛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行。我会转告。”

陈星灼没有再说什么,拉着周凛月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老玛忽然叫住她。她回头。

“哦呀,小陈呐。”老玛的声音有点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不要冲动啊。”

陈星灼没有回答,推开门,走进了黑暗里。周凛月挽着她的胳膊,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手电的光柱依旧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片泥泞的地面。两侧的墙壁、门洞、窗户,依旧隐没在墨汁般的黑暗里。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周凛月忽然问。

陈星灼知道她问的是“你们要是没有计划,那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那句。“你觉得呢?”

周凛月想了想。“你知道他一定会转告基地长,基地长听了之后不会无动于衷。先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行动吧,要是没有,我们总是要自保的。”

陈星灼没有回答,但她握着周凛月的手紧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很确定。像是在说:你懂我。

手电的光柱切进黑暗,照亮前方那一小片湿漉漉的地面。快到巷口了,再拐一个弯,就能看到自家那扇深灰色的铁门。陈星灼的步子不急不慢,但她的感官已经全部打开了——这是末世五年刻进骨头里的本能,越靠近家,越不能放松警惕。

周凛月挽着她的胳膊,走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她隔着羽绒服传过来的体温。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很稳。陈星灼知道她也在听,听黑暗里那些不该出现的声音。

第一个破空声传来的时候,陈星灼的身体已经动了。那是风被劈开的声音——尖锐的、急促的、带着金属气息的嗡鸣。她没有思考,本能地把周凛月往身后一拽,同时侧身,一个黑影从她耳边擦过,带着一股腥风。

是钢管。

那根钢管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溅出一串火星,在黑暗中炸开,像一只猛然睁开的、血红的眼睛。火星熄灭的瞬间,陈星灼看到了对方——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那些黑影从巷口两侧的阴影里涌出来,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没有脚步声,没有喘息声,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陈星灼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等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从她们出门的那一刻起,这些黑影就蹲在暗处,等着她们回来。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但她的手没有抖。右手松开周凛月的手腕,从腰间拔出那把手枪,动作快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砰——”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震得两侧的墙壁都嗡嗡作响。那个被她瞄准的黑影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不是没打中,是打中的不是要害。陈星灼来不及补第二枪,因为更多的黑影已经涌了上来。一根钢管从侧面抡过来,她侧身躲开,钢管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墙上,又是一串火星。另一根从正面捅过来,她用手臂格挡,钢管撞在她小臂上,疼得她闷哼一声。但她没有退。她不能退,周凛月在身后。

周凛月也没有站在原地站着。陈星灼把她拽到身后的那一刻,她的左手已经挥出了那根棒球棍,只要不打到陈星灼,随便打到谁都行。

一个黑影绕过陈星灼,朝她扑过来。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模糊的、比黑暗更黑的轮廓,闻到一股混杂着汗臭和血腥的气味。她没有躲,棒球棍抡起来,砸在那人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歪了一下,但没有倒。周凛月又挥了一棍,这回砸在他膝盖上。他惨叫一声,跪了下去。

陈星灼那边已经打成一团。她有枪,但黑暗里人影交错,她不敢连开,怕误伤周凛月,也怕枪声引来更多的人。她把枪插回腰间,只牢牢的把棒球棍抓在手里。

两个黑影同时扑上来。一个拿刀,刀尖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像蛇的信子。陈星灼侧身躲开刀锋,棒球棍砸在那人持刀的手腕上。骨裂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比枪声更让人牙酸。那人惨叫着松开手,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另一个黑影趁机从背后抱住她,胳膊勒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头拧下来。陈星灼没有挣扎,头往后猛的一撞,后脑勺撞在那人的鼻梁上。她听到一声闷响,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脖子流下来,是血。那人的手松了,她转身一棍砸在他头上,那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但那些人太多了。打倒了两个,又涌上来三个。钢管、木棍、拳头,从不同的方向砸过来,陈星灼躲开了大部分,但总有躲不开的时候。一根钢管砸在她后背上,她往前踉跄了一步,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她没有回头,棒球棍反手一挥,砸在那个人的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退了几步。

另一边,周凛月也在打。她不像陈星灼那样在体力上比较有优势,但她的身体也比那些袭击者好太多。每天早上的锻炼不是白练的,跑步机上的五公里,健身车上的半小时,深蹲、平板支撑、俯卧撑,日复一日的积累在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而且吃的也好,营养又足,体力,速度都异于那些袭击的人,那些人喘得像风箱,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泥里,而她呼吸平稳,脚步轻快,棒球棍在她手里像是长出来的第三只手。

她打翻了一个,但腰部也被人打中,忍着痛又补了一棍,确保他爬不起来。另一个从侧面冲过来,她闪身躲开,棒球棍抡在他腰侧,那人弯下腰,她又是一棍砸在后脑勺上。她不知道自己打的是谁,也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她只知道——不能再让他们靠近陈星灼。

陈星灼又挨了一下。这回是一根木棍,砸在她左肩上,整条手臂都麻了,棒球棍差点脱手。她咬着牙,把棍子换到右手,一棍抡在那个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倒,她补了一棍,砸在他后颈,那人扑倒在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