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只剩我与小雨二人,她轻声询问:“哥,您还能正常走路吗?”
“无妨,先坐会儿喝杯茶水缓一缓。”我缓缓开口,“你跟着她们一同离开便好,我自己能回房间,不必留下来。”
“这万万不行,若是荟英姐知晓,定会责怪我的。”
“你放心离去便可,荟英那边,我自会替你解释周全。”
“她们的车子,想必早就已经开走了。”
这时服务员进门,询问是否可以收拾餐桌,我点头应允。起身之后,我看向小雨:“那走吧,回房间。”
她伸手搀扶着我起身,不料我脚步虚浮、重心不稳,身形猛地一晃,险些将她一并带倒。小姑娘身形单薄力气不足,幸好服务员及时上前扶住二人,才避免失态。
四目相对,二人皆是满脸尴尬,相视一笑。
我开口问道:“你也喝多了?”
“好像是有些上头,浑身手脚发软。”
两人相互搀扶,缓缓走进电梯,一同回到客房。虽是四十五度低度白酒,奈何岁月不饶人,不过两斤不到的酒量,便已是醉意翻涌。换做从前,这般低度酒水,饮下三斤也毫无压力,如今终究不比往昔。
我坐在沙发上缓神,小雨默默烧水煮茶,为我泡上一杯热茶,也给自己冲了一杯红茶,静静坐在我身侧,轻声询问要不要打开电视解闷。
“不必了,身心疲惫,只想早些歇息。”我看向她,“你呢?今夜打算留在这里?”
“荟英姐特意吩咐,让我留下来陪着您。”
“别听她刻意安排,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的房间,临时安排给你带来的客人暂住了,我回去也无处落脚。”
我微微皱眉,开口追问:“荟英往日,也这般安排你陪同旁人吗?”
“从来没有过。”
“既然如此,我下楼再为你开一间客房便是。”
说罢,我撑着身子想要起身下楼,她却快步上前,伸手拦住我的腰,轻轻将我拽回:“不必特意去开房,今晚我留在这里就好,不会随意离开。”
“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同宿一房,都喝了那么多酒,难免会心生杂念,怕是会做出逾矩之事的。”
她却语气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今夜都不能离开这间房。”
我心底暗自无奈,瞬间看透荟英的心思。她分明是故意为难我,明知我向来不愿亏欠人情,偏偏设下这般局。我轻叹一声,无可奈何:“随你便吧,我先去冲凉休息。”
方才匆忙赶来,贴身衣物还放在车后备箱的行李箱中,未曾取出。洗漱完毕,我只好裹着浴巾躺上床。
待我洗漱结束,小雨也去浴室冲了澡,还顺手帮我洗净贴身衣物,细细挂在衣柜之中。片刻后,她同样裹着浴巾,带着几分羞怯,安静坐在床边。
“久坐容易着凉,进来躺下吧。”我掀开被褥,示意她入被窝取暖。
待她躺下,我直视着她,缓缓开口:“仅仅只是房间被占用,你完全可以和阳阳挤一挤,何必执意留在这里?说实话,到底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我撑着上身,静静望着她,静待答复。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道出缘由:“刚来公司入职时,我翻看了不少企业资料、过往照片与视频。偶然一次,我指着你的照片询问荟英姐,问这位陌生的先生是谁。荟英姐便和我说起了你的种种,兰兰姐也时常在日常闲聊里提起你。
上次聚餐,众人又聊起了你,我随口说了一句,很想认识你。兰兰姐当场打趣我,是不是心生欢喜。我那时只说,就算喜欢,无缘相识又能如何。荟英姐当即应下,说等你再来深圳,便安排我们正式认识。”
我淡淡开口:“一顿饭,一场酒,已然算是正式相识。这般刻意共处一室,早已超出初识的分寸。”
她无奈浅笑:“荟英姐说得没错,你向来爱刨根问底。其中缘由,我慢慢说给你听。”
话音落下,她缓缓松开身上的浴巾,心意不言而喻。我缓缓躺下,心底依旧藏着几分疑惑。她侧身依偎过来,伸手轻轻搂住我,柔声安抚:“哥,别多想,过后我全都告诉你。”
被她温柔相拥,心头骤然泛起一阵悸动,纷乱思绪尽数消散。荟英素来稳妥,想来也不会刻意害我,我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一番温存过后,她眉眼带笑,轻声道谢:“哥哥,谢谢你。”
我一时愣神,只觉几分费解,疑惑问道:“好好的,为何要谢我?”
“荟英姐答应我,只要办好这件事,就给我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瞬间,我豁然开朗。原来这一切都是硬性安排,是要拿捏住她软肋的命令。我心里清楚,即便没有这场刻意安排,凭小雨的能力,荟英原本也会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许诺于她。
这般一来,小雨便彻底被荟英拿捏,身不由己了。不得不承认,荟英这步步为营的手段,已然深得谢莉的真传。短短时日,她竟也学会了用心计、设棋局。
细细想来,皆是我当初未曾约束谢莉的行事作风,才无意间将二人带偏,想到此处,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自责。当初我执意离开工作室,便是不愿深陷这般人情算计与利益纠葛,万万没想到,抽身离开之后,她们依旧将这套处事方式,化作了不成文的规矩,着实令人万般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