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丝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她确实不理解。她虽然对这粉毛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但她很确信，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
爱丽丝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少女和雕塑之间来回移动，某个念头正在心里慢慢成形。
“那创造了这个世界的巨龙——”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是不是曾经从一个濒临崩毁的星球上，救下来了一些人？”
是的，那巨龙的身姿、那双翼展开的角度、那龙首微垂的姿态——和她记忆深处某一个画面是那样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不同的是，那个画面里的巨龙要更年轻一些，更莽撞一些，但它却依然义无反顾地朝那颗即将崩毁的星球飞去。
“具体的东西我不太清楚啦。”粉毛的少女抬起手，轻轻摆了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也是听那家伙讲的故事。但总体来说——没错。”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看向爱丽丝，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情绪。
“但是——”她歪了歪头，“我还以为会是与你关联密切的那位先发现这一点呢。”
她的目光转向伊迪丝。
伊迪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那是很难得的表情。她别过头，避开那道目光，嘴里嘟囔着什么。爱丽丝听清了，她说的是——“不要说出来嘛”。
伊迪丝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她在此前知晓的往事比爱丽丝要多得多。诞生之初，她在这片星域打捞过无数记忆碎片，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碎片化的情感，包括之后衍生出那段真相的记忆片段——她本应该更早认出这尊雕塑，更早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但爱丽丝在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地把思考的事情交给爱丽丝……嗯对，才不是因为她傻了吧唧的，只是喜欢偷懒而已。
“所以？”伊迪丝清了清嗓子，试图把那份窘迫掩盖过去，“所以你想说什么？”
爱丽丝没有理会她的转移话题。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粉发少女脸上，那双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某种难以抑制的情绪。
“也就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太平稳，“这里存在着当时被救出来的那批人的后裔吗？”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间。
那几个字从爱丽丝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温德兰的血脉还有存续。
那些她以为早已随着那颗星球的崩毁而彻底消失的人们——他们中有人活下来了。有人逃出来了。
有人在这片被人为隔绝的角落里，开枝散叶，繁衍生息。
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令爱丽丝感到激动了。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粉发少女的脸，在等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