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去道个谢。
掀开门帘走出帐篷,极寒的冷空气瞬间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不远处的雪堆旁,田笑笑正背对着这边,用脚尖百无聊赖又烦躁地踢着积雪,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过身,看到是无名,眼神顿时有些躲闪。
“无名哥,你……你没事啦?”
“嗯,多谢你的丹药。”无名走到她面前,语气极其平静且理智,“另外,刚才在帐篷里,我是因为体力不支才摔倒,正好压在沈小姐身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到这番一本正经的直白解释,田笑笑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她脸颊飞上一抹微红,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开来,小声嘀咕道:“哦……你、你其实不用特意和我解释的……”
她嘴上虽然说得大度,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从撞破那一幕后,心底那根一直酸溜溜紧绷着的弦,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悄然放松了下来。
……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继续向着冰原深处挺进。
帐篷里那个略显旖旎的小插曲,让沈卿宁和无名之间多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主动搭话,但在顶风冒雪赶路时,沈卿宁总会有意无意地落后小半步,走在无名的迎风面,替他挡去侧面如刀割般的寒风。
天道盟开辟的这条安全通道,两侧其实是由沈家牵头,联合多位阵法大家共同布下的隐匿与驱逐大阵。它就像是一条透明的琉璃隧道,走在里面的人,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的修罗场。
越是靠近光门的方向,冰原上的异兽就越发密集,体型也越发骇人。
“那是……兽将级的铁甲雪熊?!”
通道内,三个宗门天才指着光幕外一头如小山般大小、正生撕活剥着另一头异兽的巨熊,声音都在发颤。
无名隔着透明的阵纹向外望去。外面简直就是一个疯狂的绞肉机。随着不断深入,普通的低阶异兽已经绝迹,取而代之的,全是身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兽将”!要知道,每一头兽将,都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的战力。
它们中有些直觉敏锐的,似乎察觉到了空气里的异样,时不时会用那双猩红、暴虐的眸子扫过通道的位置。哪怕有隐匿阵法的隔绝,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可那种近在咫尺的死亡凝视,依然让所有人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走在最前方的周执事,额头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太快了……”周执事死死握着罗盘,指节发白,声音压得很低,“上个月我护送队伍来此时,外围偶尔才能撞见一两头兽将。现在,竟然成群结队地出现了!灵气复苏催生异变的速度,简直让人绝望。”
张起灵走在队伍中间,脸色同样凝重。但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却时不时像毒蛇吐信般,阴冷地扫过队伍最后方的无名。
“不能明着杀他,否则没法向天道盟和军方交代……”
张起灵暗自咬紧后槽牙,眼底杀机翻涌。他堂堂青云宗少宗主,筑基中期的盖世天骄,原本捏死这样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可偏偏因为苏清寒的一纸批文和同行的眼线,让他竟无法直接动手!
他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人,乱石雪谷里的那场屈辱,就像一根淬了毒的倒刺,死死扎在他心尖上。这几天,他甚至不敢去直视沈卿宁和田笑笑的眼睛,总觉得那两个顶级世家女子的余光里,满是对他当时狼狈逃窜的嘲弄。
被一个凡人比下去的耻辱感,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张起灵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外面疯狂厮杀的异兽,将那股阴鸷的杀意重新敛入眼底。
不能明着杀……那就只能借刀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