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羞愧地承认道:
“各位宗长。这丫头说的确实是事实。当初是我们祭礼司的人,在发现老族长陨落时,被愤怒和悲痛遮住了双眼,失去了理智。这才不顾一切地想要当场杀了她!这件事,我祭礼司确实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南胤息影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他指着那名主持,破口大骂道:“你们祭礼司的主持,当然要负最主要的责任!你们这么多人,日夜守卫,竟然连老族长都保护不了!这笔账,等公审结束之后,本宗长再跟你们慢慢算!”
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理会那名主持,而是将那压迫感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北魇翎的身上,语气变得冰冷且不容置疑:
“丫头!本宗长知道你没那个通天的能力去杀老族长。但你炼化了族中圣物,不管你当时是出于何种苦衷、何种原因,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顿了一下,开出了最后的条件:
“如今九域大乱,天道盟更是虎视眈眈。咱们族中必须要尽快选出一位新族长来稳定军心,应对目前的乱世危机!而这圣物,是新族长必须继承的信物!丫头,你今天如果能够自行施展秘法,将那祭灵逼出体外,交还给族里!这件事,本宗长做主,就不再追究你的任何过错,放你一条生路!”
东嵬狂血也立刻站起身,搭腔道:
“南胤宗长说得没错!如今这乱世,群雄并起,稍有不慎我族便有灭顶之灾!我们必须要尽快选出族长来应对危机,从而保护我族的族人!牺牲你一个人的利益,成全全族,你该感到荣幸!”
他低头看着北魇翎,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冷然下达了最后通牒:
“小丫头!这祭灵,如果你今天不能主动逼出来,那就休怪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心狠手辣,当场杀了你,直接强行从你尸体上取了!”
一直坐在大祭司席位上的东嵬骨魇,见这几个宗长、竟然不顾一切地要当场杀人,他急得满头大汗,连忙站起身,大声劝阻道:
“宗长不可!杀这丫头恐有大大的不妥啊!当初在绝念谷,我与南胤绝尘等三位祭司,可是当着多人的面,亲口答应了妖魔两族的众多顶级强者,要给这丫头三年的时间,让他们协助来查清事实真相的!如今三年之期还早得很,我们如果现在就出尔反尔杀了她,这恐有损我蛮荒古族一诺千金的声誉!”
西蛊千蚀闻言,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一声,嘲讽道:
“那是你们几个大祭司自作主张、乱作决定!这事关系到我族、在这乱世中的生死存亡!为了全族的安危,损失点个人名誉算什么?今天,谁来求情也没用!定要杀了这丫头,取回圣物!”
一名性格刚烈的大司命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她拍椅而起,指着西蛊千蚀反驳道:
“西蛊宗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大祭司们、虽然是在没有经过族内大会讨论的情况下、做出的那个决定,但你要搞清楚,他们当初可是代表着咱们全族的意志,出去执行追捕任务的!所以,他们当时做出的决定,就是我蛮荒古族做出的决定!怎可说是他们乱作主张、擅自做主?!”
北魇镇川也立刻随声附和道,语气极为强硬:
“大司命说得没错!无论是在座的大祭司、大司命,还是祭礼司的各位主持,他们大多数都是我们四大姓氏的嫡系后裔!他们在外的言行,代表着我们各大宗氏的脸面和信誉!你西蛊千蚀今天当着全族人的面,如此贬低他们的决定,究竟是何居心?难不成,你为了抢夺圣物当族长,连咱们自己族人的信誉和脸面都不想认同了不成?!”
西蛊千蚀被戳破了心思,却不甘示弱。
他冷然讥讽道,眼神恶毒:“北魇镇川!你少在这儿给我扣大帽子!你不就是想护着你北魇氏那点可怜的脸面吗?!你怕今天杀了那丫头,不仅坐实了你北魇氏出了个弑杀族长的叛徒,还会让人觉得,是你们北魇氏的后裔贪图圣物!所以你才这般百般阻挠!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
“西蛊千蚀!你放屁!”北魇镇川被彻底激怒了。
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震,浑身伪仙境高阶的狂暴灵力轰然爆发。
他怒视着西蛊千蚀,双拳握得咔咔作响,冷冷地吼道:
“西蛊千蚀!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老夫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西蛊千蚀阴阴地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毒光,刚想再次开口讥讽,挑起事端。
“够了!”
主位上的东嵬狂血猛地站起身,强行压制住了两人。
他拦住西蛊千蚀,大声喝道:“两位宗长!大敌当前,你们还要在这里做口舌之争吗?不要再吵了!”
他环视全场,语气变得冰冷和坚决:
“既然大家、对于是否当场击杀北魇翎取回圣物之事、存在如此严重的分歧、和不同意见,那就按照咱们蛮荒古族的规矩办!立刻进行最高级别的投票表决!”
南胤息影也赞同地朗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好!这规矩最公平不过!那就立刻来投票决定她的生死!”
下方的北魇翎,看着看台上这群为了争夺权力、为了那族长之位而撕破脸皮、丑态百出的所谓“老祖宗”们,她的眼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她知道,无论投票的结果如何,这几个老家伙、既然已经铁了心想要那圣物,自己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北魇翎缓缓闭上了、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那苍白干裂的嘴角,竟然诡异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释然的微笑。
她仰起头,迎着那呼啸的狂风,用一种微弱、却又充满了解脱的声音呢喃道:“老族长、小翎累了,这就下来陪您老人家了!”
说完,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彻底绝望了,准备接受那残酷的死亡命运。
而在看台偏僻角落里的李惊玄,看到北羽那副引颈就戮的绝望模样,听到四大宗长那无耻至极的宣判,他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最猛烈的火油,轰然爆发!
“这群老蛮牛!今天,小爷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们这群蛮牛得逞!”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等待那什么狗屁投票结果了。
再等下去,北羽随时可能被这些老怪物、当场击杀剥夺祭灵。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从看台上纵身而下。
速度快到极致,残影还在看台上,真身已到审判台前。
祭礼司三主持突见有人向着北魇翎而来,瞬间挡在北魇翎身前。
三人手持骨杖,巫纹涌动,厉声喝道:
“何人?敢闯审判台!”
李惊玄停在三祭礼司主持面前,蒙面斗笠被劲风吹落,露出那张年轻却满是沧桑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我有杀老族长凶手的物证!”
声音如雷,在祭场上空回荡。
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北魇翎,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看到了李惊玄——他站在审判台前,背脊挺直,眼神坚定。
晨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她呢喃道:“你真的来到了族中,为何要出现在这?你是救不了我的、赶紧离开这!”
声音轻得像风,满是心疼和不舍。
而坐在看台上的大祭司东嵬骨魇,在看清李惊玄面容的瞬间,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他指着李惊玄,大声吼道:“这人是‘窃道之魔’——李惊玄!”
另一旁的大祭司南胤绝尘也接口道:
“李惊玄!你小子竟然还没死在天道阁的手里?!你跑到这里来,难道还妄想凭你一己之力,把她从我们手里救走?!”
主位上的西蛊千蚀,听到“李惊玄”这个名字,那双阴毒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残忍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阴冷地狂笑道:
“哈哈哈!原来你就是那个、把九域搅得天翻地覆的李惊玄?!好得很!你一个外族人,敢擅闯我族最高审判台,太不把我蛮荒古族放在眼里了!来人!给我将此贼当场诛杀!”
“慢着!”
就在那些祭礼司主持准备动手的时候,北魇镇川突然大喝一声,强行阻止了他们。
他那双如同铜铃般的巨眼、死死地盯着李惊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和迫切的光芒。
他指着李惊玄,声音洪亮地问道:
“小子!你刚才说,你手里有能够证明、究竟是谁杀害了我族老族长的物证?!此话当真?!”
南胤息影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重点,他同样死死地盯着李惊玄,那属于伪仙境高阶的恐怖威压、瞬间锁定了李惊玄,接口威胁道:
“小子!你最好确保你手里、真的有那个物证!不然,敢在这种场合戏耍我等,今天这审判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随着四大宗长的质问,整个呈漏斗状的环形看台上,数万名蛮族观众也是一片哗然,引起了强烈的骚动。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审判台中央的那个年轻人。
李惊玄面对这数万道足以杀人的目光,以及四位顶尖强者的恐怖威压,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畏惧。
他傲然地挺直了脊梁,大声清晰地向着全场宣布道:
“我手里!有绝对的铁证!能够证明!北魇翎,根本就不是杀害老族长的凶手!”
说完!李惊玄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那根“蛮巫骨杖”。
那骨杖通体惨白,长约五尺,杖身粗如儿臂。
表面布满细密巫纹,那些巫纹在晨光下泛着幽幽光芒,像活物在骨杖表面蠕动。
杖首是一个兽类骷髅头,眼眶中闪着两道幽光,像两只眼睛盯着众人。
骨杖一出,一股蛮荒、苍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是远古的力量,是传承的力量,是蛮族世代供奉的圣物。
他才刚一拿出——看台上四道强横无比的身影、瞬移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到审判台上空。
四人同时伸手,向着那骨杖抓去。
西蛊千蚀也骤然出手,身形一晃,五指成爪,直取骨杖——巫纹在掌心涌动,散发阴冷气息。
五道身影,五只手掌,同时抓向李惊玄手中的骨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