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得女人衣摆徐徐飘动,照月静静站在橱窗下:
“当年是奶奶跟晋怀哥的母亲有意,她本意是想给我找个好的归宿。
也信得过晋怀哥人品,加上未来婆婆也喜欢我,所以就这么提了出来。
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传开了,有段时间港城名媛圈里甚至已默认我是霍家儿媳。
可我从来都没有要联姻的打算,霍家跟江家其实也没有强逼的意思。
一来,是我分得清对他的感情;
二来,我不想毕业就结婚。这只能做富太太,不能完完全全做我自己与喜欢的事业;
三来,霍家内部环境也很复杂,我当时的父母对我也不好。
嫁过去不过是利用我做一颗稳固江家生意的棋子,他们不会真的关心我。
我多半只能拖着奶奶整天搞宅斗,奶奶会很辛苦。
自身力量薄弱之时选择高嫁,本身就是一件风险极高,也会活得很累。
加上还有个霍希彤在霍家,我得累死,斗死。”
男人脸色沉冷的从照片墙下离开:“然后转身就跟陆熠臣结婚。”
照月跟在薄曜后面慢慢走着,往事如细密的银针,扎入心尖隐隐作痛:
“二十岁那年,江家赶走我,身边的人都看我笑话。
指责我杀江家亲生女儿,天天说我是强奸犯跟妓女的女儿。
流言蜚语越演越烈,我彻底崩溃。连我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时,只有陆熠臣接受。
十年前的我,视陆熠臣为救命稻草,被排挤后就跟着他去了燕京。
大三大四课少,我上完课就回北边,大学最后那两年也过得浑浑噩噩。
也因这件事,我内心变得局促不安,老想躲,怕被从前的人看见,燕京陌生天地也就更适合我。
我也因此打乱自己人生一切规划。
直到二十四岁那年陆熠臣出轨,我最后一道防护墙坍塌,逼自己一个人面对人生。”
照月忽而停下脚步,看着校园里满树苍翠,青春在风中摇摇晃晃无情消逝。
回忆在时光中不知觉发酵成陈年的酒,烈如火,一下子全涌入胸口,烧得滚烫。
“几年后奶奶才跟我提起,当年港城警方是要抓我进去坐牢的,是晋怀哥出面按了下来。
他一回国就冲到江家把江潮生狠狠打了一顿。
没让保镖动手,他一拳一拳用力锤,打得江潮生满脸是血也不敢还手。
他说让一个身无分文,青春貌美的女孩子,在夜里脱掉外套鞋袜,就穿一个吊带,露着大腿被赶出去,知道这会意味着什么吗?
他一遍遍质问江潮生,出了事,拿几条命赔给霍家?
奶奶说她这辈子都没见霍晋怀发这么大脾气过,那晚要不是她在,霍晋怀真会杀了江潮生。
那年晋怀哥才接手霍氏集团不久,就闹出打人这件事,回去被家族责问了个够,险些继承人位置被动。”
这段往事薄曜不清楚,她根本不敢讲。
每回忆一次,心底的恐惧,恨意,羞耻,便如倾盆大雨浇顶。
而此刻,照月只是眼尾发红,静静的诉说着。
走在前面两步的男人,长腿停了下来,背影顿在风中,静若石雕。
照月两眼盈盈而望他背影,看不见薄曜此刻的神情。
薄曜嗓音沉冷:“好端端说这些做什么?”
照月听闻这冰冷语气,心闷痛不已。
两秒后男人回过身来,黑眸柔了柔,似逗小孩儿似的说:“一会儿回去肿着眼,说是我干的是吧?”
照月没看薄曜脸上神情,脸上伤情浓稠:
“当年,晋怀哥警告江家所有人,如果有谁再敢去燕京打扰我的生活,再议论这件事,就把江家连根拔起赶出港城。
从那后,霍家任何聚会江思淼不得出现在霍家。
是以那几年,江家没人来打扰我在燕京的生活。
跟陆熠臣离婚前夕,我查家里跟公司的一些账目与项目时才知道,陆熠臣卖掉在港城的企业,接盘人全是晋怀哥。
价高,转手快,全是亏损的老牌企业,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些事他从来没说过,婚后跟我联系渐少,不再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