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警察转身走了,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高城看着王庆瑞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团长,谢谢您。”
“谢什么。”王庆瑞摆了摆手,看向病房门,语气软了下来,
“走,进去看看史今和三多。别的事有我顶着,天塌不下来。”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伍六一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压得很低:“团长好!三营长好!”
王庆瑞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目光先落在病床上的史今身上。
史今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的线条规律地跳动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轻轻碰了碰史今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怎么样了?”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边的高城,声音放得很轻。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刀子没扎到脾脏和肠子,就是失血太多,输了八百毫升血。”
高城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疲惫,
“镇医院条件有限,说再观察二十四小时,要是没什么并发症,就能转院了。我已经跟团部医院打过招呼了,他们明天一早就派救护车过来。”
王庆瑞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许三多。
许三多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王庆瑞走到他身边,站了好半天,他都没有丝毫反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他这样多久了?”王庆瑞轻声问。
“从史今进手术室出来就这样了。”
高城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快六个小时了,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一句话没说。我和六一怎么叫都没用,跟丢了魂似的。刚才警察来要笔录,我都没敢让他们进来,怕刺激到他。”
伍六一在旁边点了点头,指了指床头柜上已经凉透的小米粥和鸡蛋:
“买了两次饭,都凉透了,一口没动。劝他,他也不理人。”
王庆瑞看着许三多单薄的背影,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
他了解这个兵了,看着老实,实则心思比谁都重,认死理。
这次史今因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肯定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别担心。”王庆瑞拍了拍高城的肩膀,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地方上的事,我已经跟军区保卫科和市公安局都打过招呼了。市局的领导也说了,许三多是见义勇为,是英雄,不会追究他的责任。笔录等他情绪稳定了再做,没人敢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