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在七连这么长时间,他每次都会因为三多而惊叹。
他懂的比谁都多,而且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只要你问,他就会掏心掏肺地教你。
成才手里的笔顿了顿,抬头看了许三多一眼,心里格外温暖。
正记着,成才突然停了下来,皱着鼻子左右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帐篷顶,一脸疑惑:
“哎?三呆子,你这帐篷里怎么没有蚊子啊?我刚才在外面,蚊子都快把我吃了,一进来一个都没有。”
许三多写字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小黑点。
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装作没事的样子:“啊?可能是咱们点了蚊香吧。”
“哪有点蚊香?”成才指了指空荡荡的桌子,“连长怕蚊香熏得睡不着,不让点。再说了,就算点了,也不可能一只蚊子都没有啊。”
他说着,突然凑近许三多,鼻子几乎贴到他的肩膀上,“哎?不对!三呆子,你身上怎么还有股香味啊?像是中药味,又有点像松针的味道,挺好闻的。”
“你别瞎说。”许三多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推了成才一把,“我天天跑一身汗,哪来的香味。”
“真的!”成才凑得更近了,“你闻闻,咱们跑了一天,身上都是汗臭味和泥味,就你身上是香的!不信你自己闻闻!”
“成才你坐好!”许三多往后躲着,耳朵尖都红透了,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帐篷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高城端着个搪瓷盆走进来,刚洗完脸,头发还湿着,看见两人凑在一起的样子,愣了一下:
“哎?你们俩干什么呢?成才,你凑那么近干什么?”
成才赶紧直起身子,敬了个礼,一脸兴奋地说:
“连长!您来得正好!您闻闻,许三多身上香香的!咱们都臭气熏天的,就他身上是香的,而且他帐篷里连个蚊子都没有!”
“是吗?”高城来了兴趣,把盆往地上一放,搓着手就往许三多身边走,“我还真没注意,让我闻闻。”
“连长!”许三多吓得一下子从马扎上跳起来,抓起自己的小黄盆就往门口跑,“我去洗漱!你们聊!”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出了帐篷,连帐篷帘都没来得及拉好。
看着他慌慌张张跑远的背影,高城和成才对视一眼,同时憋不住笑了,捂着嘴不敢出声,怕被许三多听见。
“这小子,现在也学会躲了。”高城笑着摇了摇头,找了个马扎坐下,拿起许三多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翻了翻,“以前问他什么都老老实实的,现在还学会害羞了。”
“可不是嘛。”成才笑着说,
“以前他就是个闷葫芦,现在也有点蔫坏了。上次白铁军往他水壶里放辣椒,结果第二天白铁军的枕头里就多了一把苍耳,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高城哼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暗骂: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这么老实的一个孩子给教坏了。骂完又觉得好笑,拿起桌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抬头看向帐篷外。
月光洒在营地上,许三多的身影在远处的水龙头边晃着,还在跟追过去的甘小宁说着什么。
高城放下水壶,看着桌上许三多写的训练总结,嘴角勾起笑容,继续翻看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