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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讣告在各大报纸头条刊发,全国的广播里都播放了悼文。
荣嘉宝这一天没去671办公室,只在家里摆上了老爷子的照片,让童棣华教她折纸元宝。
没过一会儿,已经快十岁的萧维桢带着一众舅舅、姑姑围到两人身边,跟着一起折元宝。
荣嘉宝一边折,一边开始讲故事。
故事从二十年代初开始,一个刚刚学做生意的爷爷,遇到了另一个刚刚开始革命的爷爷。
那时候,两个爷爷都很年轻,他们在法国街头相遇,引为知己。而这一段相知的友谊又是如何经历三代人延续了五十多年。
说着说着,荣嘉宝突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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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都说了是心神消耗太多偶发晕厥,赶紧出去说一声。”
童棣华指挥萧千行,可他全然充耳不闻,半跪在床边轻轻握着媳妇儿的手。
童棣华看着他猩红的双眼,也不好再叫,就推了推身旁的萧维桢,“小老虎,你下去跟大家说,蒋司令年纪大了,一会儿别厥过去了。”
萧维桢眼睛也是红通通的。
他刚才同样吓坏了。
明明自己有无数种方法救妈妈,可看到她软绵绵倒在地上、面白如纸的样子,他就慌的什么都忘记了。
他瞅了一眼父亲,想让他下去。
可这个一直板着脸的臭老头,刚才哭的比谁都凶。
算了,花花的年纪也大了,还是自己去吧。
“千行,阿芷,我没事儿。”
荣嘉宝缓过来,一手抓着一个,脸上有些赧然。
哪知这两个人下一刻就抱着她的手哇哇大哭,嘴里全是“你把我快吓死了。”
她柔声安抚了许多话,这两人才抽抽涕涕停下来。
“蒋司令怎么来了?”荣嘉宝问萧千行。
“他想去参加追悼会,申请被打回了。许司令也从花城打来电话,说的也是这件事。”
“他们气闷,想找你问问,蒋司令进门的时候正看见你晕倒,老头吓得心脏病都快发了。”
萧千行解释,随后补充了一句,“我的心脏病也快发了。”
“嘉宝,以后你要是难过了就打我几下,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我也老了,禁不住吓了。”
“对。老大皮糙肉厚你随便打,可千万不能再憋到心里了。”童棣华也眼泪汪汪。
“那位老先生虽然走了,但我见军营里人人都戴了白花,如此浩然正气,后世必不会忘记他的。”
“我知道,让你们担心了。千行,你下去跟蒋司令说,让他有天大的气也要忍住,许司令那边也是一样。”
“旁的人都散了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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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荣嘉宝再度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萧维桢蜷在床上,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她。
这不由得让她想起小时候带着他睡觉的样子。
自己有时睡的太沉,小老虎先醒来也不吵她,也是像现在这样,眨巴着两只又黑又亮的眼睛等着她。
“小老虎,你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
荣嘉宝伸手去捏他的脸,仅存的一点儿婴儿肥正在飞速褪去,有的捏的时候抓紧捏。
“不是一下子,我是在慢慢长大的。”
萧维桢伸手抱住妈妈,他已经好几年没跟妈妈在一起睡觉了。
“妈妈,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小老虎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