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要为兄弟的前途考虑。
他留下,隔年就能升一级;跟自己走,还得原地踏步一阵子。
马跃见面前一老一少这副模样,却咧嘴笑了。
他迎着两人有些殷切的目光,眼底情绪很复杂。有感动、有落寞、也有洒脱。
“司令员,您知道的。我跟老萧从军区组建特战团时就是搭档,在一个锅里搅了十几年马勺,生生死死的也经历过几次。”
“本来我们两条光棍,分也好、和也好,都无所谓。可他走了狗屎运,娶了个好媳妇,来了个好母亲,生了个好儿子,还来了一大堆好亲戚,我也跟着热闹了十来年。”
“我是个孤儿,无亲无故的。这十年里,我一年有大半年都在他家吃饭,他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他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嗯?”
“嗯?”
蒋司令和萧千行同时瞪起了眼睛,只等马跃口不择言就给他来个男子双打。
只是这厮颇为乖觉,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总之我的意思你们也懂,前途很重要,但没有家人重要。所以,当旅长也好,当团长也行,他去哪、我就去哪,我是肯定要跟着老萧一起走的。”
“哼,一年里有大半年都让你白吃白喝,我看你当个连长都行。”蒋司令悻悻骂了一句,心里却被这小子感动了。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让秦奋当旅长,再把宁明月调回来,等着接他的班,对吧。”
萧千行点头。
宁明月身体里留着两位抗战老英雄的血,彷佛就是为了当兵而生的,从考进女兵队时就出类拔萃,稍一打磨便熠熠生辉。
可她少逢变故,性格不羁,没有坚定的信仰,在这条路上就走不长。
萧千行其实很欣赏宁明月,若她早生二十年,必定也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将。可他是带兵的料子,不是做政委的料子,他能相马,却不养马。
所以虽然他把宁明月拔擢到了红剑小组,却从不对她做心理疏导。
他打磨人才的方式,就是把人放在火上烤、冰上淬,扛得住高压就是出鞘的宝剑,扛不住就只能埋身剑冢。
这或者跟萧千行本身成才的经历有关,他知道简单粗暴,但也无意改正。
因为战场从来如此,或者,人生也是一样。
但好在宁明月一开始就遇到了荣嘉音。
这丫头从一开始就跟宁明月和闻人缨这几个大刺儿头处得好,最擅长春风化雨那一套。
或许还有嘉宝的功劳吧。
总之在北方战场上历练了一阵子,又跟着嘉宝出了一趟差,这才把慢慢改了性子。
如今带着特战队在边境上实战了三年有余,手上沾的血倒也足够。
她立志要当西北之虎,那这个旅长,便早晚是她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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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梁军长可高兴了。”荣嘉宝看着调令,跟萧千行笑道,“有明确报到时间吗?”
“调令上说让梁老头安排,他巴不得我们今天就去。”萧千行摇头,“我跟他说了,要交接安置,过完年报到。”
“嗯,这会儿倒也不急。”
自从山唐那件事解决后,荣嘉宝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不过她也没想到上面会直接让萧千行去京市组建卫戍区特种大队,还以为要在西北再盘桓几年。
殊不知,正是因为她们这些年对叶春阳和康洪的鲜明态度,加上年初他们去看望老首长时强硬,才让特战旅成为这次行动的首选。
如今百废待举,军队建设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