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如墨,将整栋奢华别墅裹入静谧之中,主卧内只开着一盏暖绒绒的床头壁灯,昏黄柔光缱绻漫开,洒在柔软的真丝床品上,空气中萦绕着河道英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与朴妍珍发丝间清甜的花香气交织,漫开满室温柔缱绻。
朴妍珍温顺蜷缩在河道英宽阔坚实的怀抱里,小脸轻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静静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她的宠溺与庇护,指尖无意识地轻捻着他衬衫的衣角,看上去全然是安心依赖的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体内那枚龙凤双胎丹催生的孕相,早已在脏腑间悄然扎根,不受控制地翻涌着妊娠反应,时时刻刻都成了悬在她心头的隐患。
起初只是小腹传来一丝浅浅的闷胀,伴着若有若无的恶心,她还能强自屏住呼吸,硬生生压下这股不适感。
可不过瞬息,那股微弱的反胃便骤然加剧,化作汹涌的浪潮,猛地朝着喉咙翻涌而上,酸涩的胃酸直冲头顶,让她瞬间头晕目眩。
朴妍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连原本红润的唇瓣都瞬间泛成青白色,原本放松的身体猛地僵硬,再也维持不住半分温顺伪装。
她猛地用力推开身前的河道英,仓促间侧身蜷缩,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唇瓣,另一只手撑着床榻,纤细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压抑不住的干呕声接连不断地从指缝间溢出来。
“呃……咳咳……呕……”
她咳得浑身发颤,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边的碎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上,整个人虚弱得几乎要跌下床榻,生理性的不适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又艰难,明明胃里空空如也,却依旧止不住地翻涌恶心。
河道英被她猛地推开,先是一愣,随即心脏骤然紧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铺天盖地的慌乱与担忧瞬间淹没了他。
他素来冷静自持的眉眼彻底褪去所有平和,瞬间布满焦灼,全然顾不上其他,连忙倾身向前,动作小心翼翼到极致,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腰侧,稳稳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手极轻地落在她的后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拍打安抚,力道轻得生怕弄疼她。
“妍珍?怎么样?是不是难受得厉害?别憋着,慢慢吐,我在这儿陪着你。”
他的声音再也没了往日的沉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颤抖,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眼底的担忧铺天盖地。
此前压抑在心底的所有疑虑,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串联成清晰的线——从前几日开始,她便莫名嗜睡,整日昏昏沉沉没精神;
从前爱吃的油腻餐食,碰都不愿碰,闻见味道就皱眉;
明明天气不冷,却总说畏寒;
次次身体不适,都拼了命抗拒看医生;
再加上这接二连三、毫无征兆的剧烈干呕……
一次反胃可以说是受了全在俊的惊吓,两次不适可以推脱成体虚体弱,可这般频繁发作、症状鲜明的反应,根本不是外伤或是情绪波动能解释的。
河道英看着她蜷缩颤抖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犹豫了不过片刻,便沉下声开口,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眼神紧紧锁住她,没有半分闪躲:“妍珍,你别再瞒我了。你这个样子,根本不是什么惊吓,也不是肠胃不适。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怀孕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同惊雷,在朴妍珍耳边轰然炸开。
她浑身猛地一僵,止不住的干呕都瞬间顿了半分,扶着床榻的指尖狠狠收紧,指节泛出冰冷的白色,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她费尽心思遮掩、拼尽全力伪装的秘密,竟被河道英一语道破,所有的镇定、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险些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