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住。
“我来。”紫凝说着，把手放在盒盖上。
这一次，威压消失了。
盒盖无声滑开，里面垫着一层褪色的蓝布，放着两样东西：半块玉佩，还有一本手记。
玉佩的形状和他身上那块完全吻合，边缘锯齿相对，显然是同一枚断开的。而那本手记，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封面写着四个字——《凌云手记》。
陈凡伸手取出玉佩，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他把它收进储物戒，又拿起手记。
纸张很脆，翻动时发出细微的响声。第一页是空白的，第二页开始有字，墨迹已有些褪色，但还能看清。开头写着：
“吾名凌云，生于西漠之外，游历万界，终归于此山。此阵乃我亲手所布，非有缘者不得入，非双魂共鸣者不得启。若尔见此书，则命途已动，劫数将至……”
后面的字被一道划痕挡住，看不清内容。
陈凡没再往下翻。他知道这种东西不能随便读，尤其在这种地方。说不定哪个字就是陷阱，神识一扫就中招。
他合上手记，也放进储物戒。
紫凝一直看着那木盒，好像还在等什么。直到盒子彻底空了，她才轻声说：“没了？”
“至少东西拿到了。”陈凡说，“接下来得出去。”
他说完转身，准备带她离开。可就在这时，紫凝突然“唔”了一声，身子一歪，单膝跪在石台上。
“怎么了？”他立刻回身扶住她。
她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心跳……太快了……像要炸开……”
陈凡眉头一紧。刚才的阵法已经解了，血脉共鸣也停了，怎么还会这样？
他探手搭在她腕上，察觉到她体内气血异常活跃，不是受伤，也不是虚弱，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正在急速流转。
他立刻想到手记里的那句话——“非双魂共鸣者不得启”。
难道……
他来不及细想，一把将她从石台抱下，迅速后退几步。就在他们离开石台的瞬间，那空了的木盒底部，竟然浮现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光点缓缓上升，在空中凝聚成几个字：
“待月出之时，山门自开。”
字迹一闪即逝。
陈凡盯着那个位置，眼神变了。
他抱着紫凝走到墙边，让她靠坐着。她呼吸还是很急，但比刚才好些了。
“你还记得刚才看到什么了吗？”他问。
她摇头，“只觉得……心里有个声音，让我留下来。”
“别听它的。”他语气重了些，“这儿的东西，都在想办法留住我们。”
她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陈凡坐在她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视整个密室。阵破了，光灭了，东西拿到了，可他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这个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没人来过。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递给她。
“压一压。”
她接过，吞下。药力散开，脸色渐渐恢复了些。
“我们得走。”她说。
“嗯。”他点头，“等你能站稳。”
两人没再说话。密室里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滴水的动静。
陈凡盯着那道已经关闭的阵图，脑子里反复回放手记上的字。凌云子，西漠，双魂共鸣……这些词拼在一起，总觉得缺了一块。
但他现在顾不上想那么多。
他只知道，他们已经拿到了东西，也活着走到了最后一步。
只要不出意外，就能离开。
他抬头看了眼密室入口的方向，台阶还在，通道也没塌。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扶着紫凝慢慢站起来。
她站稳了，脚步还有点虚，但能走。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半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借力。
他们一步一步往出口走。
台阶很长，走了大概一半，紫凝突然停了一下。
“怎么了？”他回头。
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岩壁。
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她总觉得，刚才有一瞬间，岩壁上闪过一道影子，像个人形，又像是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