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再说话,各自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房间里的老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一点半,韩卫民和苏查娜出了旅馆。
老街省城的夜里很安静,街上没有路灯,只有偶尔从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
几条野狗在巷子里窜来窜去,看到人就远远地躲开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两个人沿着白天的路线,摸黑朝城外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厂房附近。
韩卫民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举起望远镜观察。厂房门口的灯光很亮,两个守卫端着枪,在门口走来走去。
厂房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工人们应该都下班了。
只有中间的一栋二层小楼还亮着灯,那是阮文雄的办公室和住处。
陈少南从另一侧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无声无息地蹲在韩卫民身边。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脸上抹了泥巴,只露出两只眼睛。
“陈少,你的人到了吗?”韩卫民低声问道。
陈少南指了指身后,说道:“都到了。东面埋伏了八个人,西面六个人,南面四个人,北面两个人。阮文雄那个小楼,我专门派了四个人盯着,他跑不掉。”
韩卫民点了点头,说道:“动手吧。记住,阮文雄要活的。”
陈少南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叼在嘴里,猫着腰朝厂房的方向摸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身后的二十个人跟着他,像二十条无声无息的蛇,在黑暗中游向猎物。
韩卫民和苏查娜也动了。
他们从西面摸过去,绕过门口的守卫,翻过低矮的铁丝网,落在厂房后面的阴影里。
苏查娜的脚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根枯枝,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立刻停住了,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门口的守卫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继续踱步了。
苏查娜松了一口气,跟着韩卫民继续往前摸。
两个人摸到了那栋二层小楼的后面,贴着墙根蹲下来。
楼上的灯还亮着,能看到窗帘后面有人影在晃动。
步话机里传来陈少南的声音,压得很低:“鹰巢,东面到位。你们那边呢?”
韩卫民按下通话键,说道:“到位。三、二、一,动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厂房东面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一连串的喊叫声和脚步声。
陈少南的人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几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枪被夺走了。
有个守卫想开枪,被陈少南一刀背砸在手腕上,骨头咔嚓一声脆响,枪掉在了地上。
西面的动静也差不多了。
苏查娜翻过矮墙,从后面绕到一个守卫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一簪子扎在他的大腿上。
守卫闷哼一声,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韩卫民一脚踢开小楼的门,冲了进去。
楼里还有几个阮文雄的手下,正在打牌。看到韩卫民冲进来,一个瘦高个伸手就去摸枪。韩卫民抬手一枪,打中了他的肩膀,血花溅出来,瘦高个惨叫着倒在了地上。另外几个人吓得举起双手,蹲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韩卫民提着枪上了二楼。
楼梯口站着两个保镖,端着冲锋枪,看到韩卫民的影子就开了枪。
子弹打在楼梯的扶手上,木屑飞溅。韩卫民趴在地上,从楼梯的缝隙里还击,一枪打中了一个保镖的膝盖,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另一个保镖慌了,转身就跑。
韩卫民冲上去,一脚踢开阮文雄办公室的门。
阮文雄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皮箱,看样子是想跑。
他看到韩卫民冲进来,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冷静。
他把皮箱放下,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韩卫民。
“别动!”阮文雄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的手很稳,“你再往前一步,我打死你。”
韩卫民站在门口,枪口对着阮文雄,两个人对峙着。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陈少南的人已经控制了整个厂区。
“阮文雄,你跑不掉了。”
韩卫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放下枪,我留你一条命。”
阮文雄冷笑了一声,说道:“留我一条命?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是越难,不是龙国。你以为你带着几个人就能在这里撒野?”
韩卫民说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动了我的东西。”
阮文雄的眉头皱了一下,说道:“你的东西?你是柔美的人?”
韩卫民没有回答,往前迈了一步。
阮文雄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但还没等他扣下去,窗户外面突然伸进来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握枪的手腕。
是苏查娜。她从外墙的排水管爬了上来,翻窗而入,铁簪子抵在阮文雄的脖子上。
“开枪试试。”
苏查娜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阮文雄的脸一下子白了。他能感觉到脖子上的簪子尖刺破了皮肤,一滴血顺着脖子流下来,痒痒的,但他不敢动。
枪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苏查娜把阮文雄按在椅子上,用绳子绑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