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椎断了。
灰狼的四条腿在空中僵直了一瞬。
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了下去。
从磐石堵口到虎妞咬颈,前后不到十息。
第二头飞毛腿亲眼目睹了同伴被秒杀的全过程。
它的四只爪子在冻土上打了个趔趄,身子急刹后猛地往左一拐,想绕过磐石。
但另一条路也堵了。
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暗影里滑了出来。
全身油亮的黑色毛发跟夜色混在一起,月光都照不出她的轮廓。
它是贴着地面移动过来的,四条修长的腿几乎是在“流”,爪子落地无声。
灰狼往左一拐的那一步,右后腿刚蹬完地还没来得及收。
幽灵的嘴就从黑暗中探出来,白森森的犬齿精准地咬住了灰狼右后腿的脚踝。
上颚扣住胫骨外侧,下颚卡住跟腱,合拢。
几乎是同一个呼吸。
踏雪从另一侧杀了出来。
四只雪白的爪子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它的速度不比幽灵慢,但路线完全相反。
从灰狼左后方切入,张嘴咬住了灰狼的左后腿。
两头母犬,一左一右,同时咬住两条后腿。
灰狼的前进势头被硬生生扯停了。
它扭头想回咬幽灵,但幽灵咬住脚踝之后脑袋往后一歪,四只爪子扎进冻土里,拼了命地往后拖。
踏雪那边也在拽。
两股反方向的拽力一叠加,灰狼的后半截身子被撕扯得往两边撇。
它的后腿跪了下去,前爪在地上刨,拼了命想站起来。
“咚。”
磐石上来了。
那将近两百斤的身躯走了两步就到了灰狼跟前。
它抬起右前掌,实实在在地拍在了灰狼的脊椎中段。
磐石这一掌,没有什么花活儿。
掌骨宽大,肉垫厚实,单纯靠体重和重力。
但那近两百斤的分量压在一个点上,往下砸那一下,就够了。
“咔。”
脊椎碎了。
灰狼的后半截身子当场瘫软。
前爪还在刨地,但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
它嘴里“赫赫赫”地喘着粗气,眼珠子都鼓得快掉出来了。
幽灵松了嘴,退了两步,踏雪也松了。
磐石踩在灰狼的背脊上,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还在抽搐的猎物,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两头飞毛腿,一死一废。
陈放的注意力始终钉在正前方。
三十丈开外,老红松阴影里,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它没有预料到对方还藏着三头伏兵。
头狼的右耳根茬子抖了一下。
那截断耳的残茬边缘参差不齐。
抖动的幅度比呼吸的起伏还小。
但这种微颤在老猎户眼里有个说法。
“狼皱眉”。
狼不会皱眉。
但耳根肌肉会不自主的抽动。
这代表着短暂的判断失误带来的应激反应。
它算差了。
但头狼只“皱眉”了那么一下子。
不到半息,它嘴里便挤出一声短促的“嗬”。
正面的灰狼群瞬间动了。
左翼那三头站位紧凑的壮年公狼率先发动冲锋。
肩膀挨着肩膀,三头狼并排往前蹿,爪子踩冻土的声音密得连成了一片。
右翼剩下的两头壮年狼也跟着压了上来。
五头灰狼呈扇面展开,从正面灌进了二十来丈宽的大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