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安去找贾诩。
贾诩在值房里翻桓玄的笔记,面前堆了一摞帛书,看得入神。
朱平安进去的时候,贾诩抬头,手里的帛书没放下。
“朕明天出京,去涸水河谷。”
贾诩的手指在帛书上停了一拍。他没劝,也没问为什么,把帛书放在桌上。
“去多久?”
“快的话七八天,慢的话半个月。”
贾诩点了下头。“朝堂的事,臣盯着。但荀彧那边的信如果来了……”
“你拆,你看,你回。底线朕昨天定了,燕文昊拿他爹的底牌来换,其他免谈。”
贾诩拿起茶杯喝了口。“桓玄的审讯,陆柄一个人撑得住?”
“术法的问题先搁着,其他的陆柄能应付。你有空去看两眼,他不敢在你面前耍花样。”
贾诩把茶杯放下。“陛下,臣提一个建议。”
“说。”
“带上聂政是对的,但路上的暗哨也得布。桓玄虽然被关着,他的暗线未必全断了。陛下出京这件事,万一被外头的残余势力捕捉到,半路上搞个埋伏,不是没可能。”
朱平安想了想。“你说怎么办?”
“让陆柄从锦衣卫里抽二十个人,分成四组,提前两天出发,沿着官道每隔一百五十里设一个暗哨点。不跟你走,不靠近你,只管盯路上有没有异常,有情况放信鸽。”
朱平安拍了下桌子。“行。你去安排。”
贾诩站起来,走到门口。
“文和。”
贾诩回头。
朱平安站在值房中间,烛光映在他脸上。
“朕不在的这段日子,京城要是出了任何幺蛾子,你全权处置。先斩后奏,朕不追究。”
贾诩没接话,弯腰行了个礼,出去了。
当天下午,物资备齐。
墨翟亲自把六枚气敏球和一套便携式铜盘送到袁天罡住处,还附赠了两根金络蛛丝备品,用油纸包了三层。
袁天罡摸了摸气敏球的表面,点了下头。“够了。”
墨翟搓了搓手。“老袁,你们这趟去的那个地方,地底下真有两千年前的东西?”
“有。”
“什么东西?”
“一只鼎。”
墨翟的眼睛亮了。“多大的鼎?做工怎么样?”
“还没见着呢。”
“见着了给我摸两下。”
“你跟陛下说去。”
墨翟嘿嘿笑了两声,走了。
吕布那边更干脆。曹正淳去传话的时候,吕布正在院子里磨方天画戟。听完就一句话:“几时走?”
“明天卯时。”
“成。”
李存孝在校场练锤,接了令直接回屋收拾。他的行囊比谁都简单,一把毕燕挝、一壶水、两块干粮。
聂政没人找,他自己出现在宫门口,靠着墙根蹲着,手里拨弄一颗石子。
当晚,朱平安在御书房待到子时。
他把帛书第二十三卷到第三十一卷又翻了一遍。不看术法符号,只看桓玄的文字笔记。
笔记里有一段话,写在第二十九卷的边角上,字很小,像是随手记的。
“六年苦寻,终得交汇点方位。此地地气沉厚,封印完好。以吾之力,穷尽所学,亦不可撼动分毫。唯有阵核齐备,方可徐图。”
六年找到位置。之后又花了八年铸铜环、布暗线、串联三国。
十四年。
朱平安把帛书合上。
他灭了灯,没去寝宫,就在御书房的软榻上躺了下来。
窗外风声大了。
明天出发。去看看两千年前的坟,看看那道龙气封印,看看桓玄死磕了十四年都打不开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朱平安闭上眼。
睡得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