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完了。”朱平安打断他,直接切入正题,“陆柄,诏狱里的桓玄,这几天怎么样?”
陆柄回道:“很安分。吃饭睡觉,不吵不闹。臣按您的吩咐,术法方面的问题一个没问,只跟他聊了两千年前的逸闻趣事。”
“很好。”朱平安走到龙案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从现在起,换个问法。”
他看向贾诩,又看向陆柄。
“朕要知道,镇脉子印是什么东西,他手里有几枚,分别藏在什么地方。”
镇脉子印?
贾诩和陆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这又是个新词。
“直接问,他要是不说……”陆柄做了个手势。
“他会说的。”朱平安的语气很笃定,“你去问,他要是装傻,你就告诉他一句话。”
“什么话?”
“玄枢之墓的钥匙,朕不缺他那三把。”
贾诩的瞳孔微微一缩。
玄枢之墓。钥匙。三把。
皇帝这一趟出去,收获远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陆柄领命,转身就走。
“等等。”朱平安叫住他,“审完了,把结果直接送到朕这里。另外,把之前搜出来的那两箱子帛书铜简,搬到偏殿,让袁天罡和诸葛亮带着人,给朕一个字一个字地过。凡是提到两个字的内容,全部单独誊抄出来。”
陆柄应下,快步离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朱平安和贾诩。
“文和,坐。”
贾诩在对面坐下,没急着开口。
“朕不在的这几天,京里可有异动?”
“风平浪浪。”贾诩答道,“各部照常,唯一算得上事儿的,就是荀彧从昭明又递了信来。”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竹简。
“燕文昊改了条件。他不要图谱了,他想知道,桓玄的师承来历,以及他背后,还有没有同门。”
朱平安接过竹简,看了一眼就扔回桌上。
“这小子鼻子倒是灵。他猜到桓玄不是一个人了。”
“臣也是这么想的。”贾诩说道,“燕文昊这个人,比他爹燕景澄难对付。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想挖别人的根。”
“那就让他挖。”朱平安靠回椅背上,“回信给荀彧,告诉燕文昊,拿他爹在青阳边境布下的三座暗桩来换。”
贾诩笑了。“陛下这是要让他把昭明的底裤都卖了。”
“他自己送上门的买卖,价钱自然得由朕来开。”朱平安把玩着手里的朱笔,“他要是换,就告诉他,桓玄的师门,叫司地门,两千年前就断了传承。桓玄是唯一的传人。”
“这是……”
“真话。”朱平安顿了顿,“一半的真话。”
贾诩明白了。给一点真消息,吊着燕文昊的胃口,让他继续往下挖,继续拿东西来换。
“臣这就去办。”贾诩站起身,准备离开。
“还有一件事。”朱平安叫住他。
“陛下请讲。”
“让沈万三把玲珑阁的网全部撒出去。朕要查三样东西。”
朱平安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查遍元至大陆所有的古籍、县志、神话传说,只要提到过司地门镇脉子印的,一律收上来。”
“第二,查近二十年内,所有大型古墓的发掘记录,不管是官盗还是私盗,但凡出土过奇异铜器、玉石的,把东西的形制、纹路、下落,全部给朕摸清楚。”
“第三,”朱平安的目光落在舆图上,声音沉了下来,“查一个人。一个道士。一个在过去三年里,出现在大陆各处,且精通太清一脉失传符法的人。”
贾诩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低声问了一句。
“陛下,这条大鱼,终于要收网了?”
朱平安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渐渐沉入暮色的京城。
桓玄只是鱼饵。
他背后的那个人,那个和他一起出现在盆地边缘的道士,那个桓玄真正的同门,才是他要钓的鱼。
现在,是时候把渔网收紧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