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
他把纸递给贾诩。
“裱起来,送到云阳城下,跟那块‘管饱’的牌子挂在一起。”
萧何凑过去一看,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他指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陛……陛下,您这是……还要继续施粥?”
“不止要施,还要加大力气施。”
朱平安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云阳城。
“雷州城的例子,已经传出去了。现在,整个青阳南方的人,都知道往南走有活路。楚渊堵不住的。”
他回头看向萧何,笑了笑。
“萧爱卿,你只看到咱们花了多少粮,怎么没算算,咱们省了多少将士的性命?”
“攻下一座雷州城,若是以往,少说也要折损数千将士,耗时数月。如今,咱们只用了一些粮食,就兵不血刃地拿下了。你算算,这笔账,划算不划算?”
萧何愣住了。
他是个管钱的,脑子里全是柴米油盐,加减乘除。
可皇帝这笔账,他没算过。
一条人命值多少钱?
一个士兵的抚恤金,少说也要百两。数千人,就是几十万两。
这么一算……好像还真挺划算。
“可……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萧何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
“谁说要长久了?”贾诩在一旁,慢悠悠地开了口,“一碗粥,钓的是人心。人心钓上来了,这锅,自然就可以撤了。”
“传朕的旨意。”朱平安的声音,打断了户部尚书的纠结。
“让工部再赶制一批东西,越多越好。”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陋的草图。
那是一个简易的印刷滚筒。
“这是何物?”鲁班最近几乎是长在了宫里,闻讯而来,看着图纸,一脸不解。
“印东西的。”朱平安在图纸旁写下一行小字,“印传单。”
“传单?”
“对。”朱平安的眼神,落向舆图上那片已经开始溃烂的青阳国土。
“告诉青阳的百姓,朕不只是给他们一口饭吃。”
“朕,还给他们分地。”
“凡是主动归顺的青阳之民,不论兵民,待王师入境,皆可按人头,分得田地五亩,免赋税三年。”
“告诉那些还在替楚渊卖命的士兵,他们的家人,在后方挨饿。而他们的君主,正在屠杀自己的子民。”
“告诉那些世家门阀,顺朕者,可保留七成家产。逆朕者,鸡犬不留。”
朱平安每说一句,萧何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贾诩的眼睛,则亮一分。
这已经不是诛心了。
这是在把青阳王朝,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血肉,都拆解开来,明码标价。
“去办吧。”朱平安挥了挥手,“朕要让这些传单,像雪花一样,落满青阳的每一寸土地。”
鲁班领着图纸,神情恍惚地退了出去。
萧何还想说什么,被贾诩一把拉住,拖出了御书房。
“贾大人,你拉我干什么!陛下这也太……”
“萧大人。”贾诩松开手,看着这位还沉浸在自己账本里的同僚,淡淡说道:“时代变了。”
打仗,早就不是只靠刀枪了。
而他们的这位陛下,显然,是玩弄新规矩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