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林芍勾起嘴角,看向面前得知潘家竟是因为这样的一件“小事”而落得如此境地而冷汗岑岑跌坐在地的潘月泠,冷冷道:“只可惜……你那好父亲潘之荣,官职不低,又牵扯进如此大案,太过打眼,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纵有万般手段,也无法动他分毫,倒叫他……死得那般痛快,一刀了事,真是便宜他了。”
“还有那柳氏,倒是我不曾料到,她竟还有几分气性,竟一头撞死了去。”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实打实地遗憾:“可惜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叫潘月泠分辩不出来她是真的可惜母亲的死,还是可惜母亲死得太早,没能落到她的手中。
接着林芍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目光重新锁定瑟瑟发抖的潘月泠:“不过嘛……你和潘云斌,相比较你那身为朝廷命官、又牵涉进大案的父亲而言,就……比较无足轻重了些。”
潘月泠听着林芍拖长的尾音,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一股凉意顺着潘月泠的尾骨爬升,叫她忍不住打了个抖,色厉内荏道:“你、你做了什么?!你把我的哥哥如何了?!你……你又想把我怎么样?!你这个毒妇!杀人不过头点地,你……”
然而,她这副外强中干、虚张声势的模样,在林芍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恐惧的眼睛注视下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见林芍听完她的叫骂,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一丝波澜,只是极其淡漠地瞥了她一眼,然后竟然……毫不留恋地转过身,似乎就要带着妹妹离开,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潘月泠心中那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自尊和身为官家小姐的自傲终于轰然倒塌。
“不!不要走!!”
潘月泠再顾不得许多,“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肮脏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铁栏,仰起涕泪横流的脸,对着林芍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哀求:“我、我求你了……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不晓事!是我太骄纵、太任性!”
她语无伦次,拼命绞尽脑汁地为自己辩解:“可那时候我才六岁!我年纪小,真的不知道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我不知道会打死人!我真的不知道啊!看在此事是我无心之失、年幼无知的份上,求你……求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
她心中觉得屈辱极了,一颗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可为了活命,此刻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她真的不想死!不想像父母那样惨死,更不想像现在这样,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慢慢被折磨疯、折磨死!
然而,当她抬起泪眼,对上的却是林芍缓缓转回身投来的没有丝毫动摇、只有深不见底的恨意与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的目光时,她所有哀求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为无声的哽咽与绝望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