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骧左卫骑兵在前开道,京营步卒在两翼护卫,锦衣卫缇骑在前后巡逻,数百辆马车浩浩荡荡,蜿蜒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百姓们站在官道两旁,有的跪地磕头,有的焚香祷告,有的挥泪送别。
朱由榔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銮驾北上的消息早已传遍沿途各府县。
山东巡抚文安之亲率官员在德州迎驾,准备了粮草、饮水、车马。
直隶巡抚张煌言在保定城外设了行宫,迎接圣驾。
一路行来,朱由榔看到的是初冬的萧瑟。
田野里庄稼已经收割,村庄炊烟袅袅,百姓们站在路旁,用好奇和敬畏的目光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
他已经十年没有走过这条路了。
上一次走,是从广州到南京。
这一次,是从南京到北京。
十月底,京师。
永定门外,午时。
銮驾抵达北京城下。
城门处,何腾蛟、张煌言、李定国、刘文秀等官员将领早已等候多时。
永定门城楼上,大明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飘扬。
城门前架起了彩棚,红绸招展,鼓乐齐鸣。
朱由榔的御辇停在永定门外。
何腾蛟率百官跪迎,高声道:
“臣何腾蛟,率北京文武官员,恭迎陛下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百官齐声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如潮,响彻云霄。朱由榔走出御辇,看着这座久违的城池。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城门。
祭天,太庙,临朝。
朱由榔按照礼部拟定的仪注,依次在圜丘坛祭天,在太庙告祭列祖列宗,最后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
北京城恢复了帝都的尊严。
他还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召见朝鲜密使宋时烈。
在武英殿,宋时烈行三跪九叩大礼,献上朝鲜国王的贺表和贡单。
朱由榔赐座,问起朝鲜国王的起居,问起朝鲜的风土人情。
宋时烈一一作答,言辞恳切。
朱由榔道:
“朝鲜国王的忠义,朕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家国王,大明不会忘记朝鲜这个藩属。待朕出关扫清残虏,朝鲜的情义,朕必报之。朝鲜正式遣使,可待明年春暖花开。届时朕在奉天殿接受朝贺。”
宋时烈再次叩首谢恩。
翌日,礼部官员陪宋时烈游览了修缮后的北京城。
他站在正阳门城楼上,望着这座重新焕发生机的帝都,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他想起父亲对他的嘱托,想起国王对他的信任,想起朝鲜几代人对大明的怀念。
如今,这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大明的旗帜在北京城头高高飘扬。
朱由榔站在紫禁城的宫墙上,望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从广州到南京,从南京到北京,他走了整整十四年。
如今,他回来了。
大明,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