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辽东大地。前方,是最后一战。前方,是胜利。
太阳升起来了。
金光洒在辽东大地上,洒在十二万大军的甲胄上,洒在旌旗上,洒在刀枪上。
大军继续东进。旌旗猎猎,马蹄声碎。
辽东,大明来了。
盛京,清宁宫。
消息是黄昏时分传入盛京的。一个浑身是土的信使从辽西狂奔而来,马跑死了三匹,他自己也摔得鼻青脸肿。
他跌跌撞撞冲进清宁宫,扑倒在御阶前,声音嘶哑:
“皇上!明军出关了!十二万大军,步骑协同,火炮无数,前锋已过宁远,直奔锦州!”
殿中一片死寂。
顺治皇帝福临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手在发抖。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诸人——
礼亲王代善老态龙钟,拄着拐杖,脸上没有表情;
正白旗旗主阿卜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镶白旗旗主苏克萨哈面无表情,手指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
范文程站在御阶下,面色灰败,他也刚刚得知消息,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但脸上没有露出分毫。
刚林从关内逃回来后,一直郁郁寡欢,如今跪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福临的目光最后落在范文程身上,声音沙哑:
“范先生,明军十二万出关,咱们怎么办?”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走出班列,朝福临深深一揖,然后转向诸王、贝勒、旗主,声音沉稳:
“皇上,诸位王爷,明军虽众,但劳师远征,粮道漫长。我军虽寡,但以逸待劳,熟悉地形。
胜负之数,尚未可知。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部署防御,阻滞明军推进,争取时间。同时,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代善咳嗽了几声,颤巍巍地开口:
“范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最坏的打算?你是说咱们要跑?”
范文程看了代善一眼,不卑不亢:
“礼亲王,明军十二万,我军不足五万。且明军火器犀利,士气正盛。若硬拼,必败无疑。臣的意思,不是跑,是战略转移。先阻滞明军,消耗其锐气,再视情况决定是守是撤。”
阿卜泰冷笑一声:
“战略转移?说得好听。不就是跑吗?当年太祖、太宗打天下的时候,什么时候跑过?”
范文程面不改色:
“太祖、太宗当年面对的是一盘散沙的明朝。如今明军上下齐心,火器犀利,不可同日而语。形势不同,对策也要不同。”
苏克萨哈冷冷道:
“范先生,你是汉人,当然想跑。跑了,你还可以投靠明朝。我们满洲人,跑得了吗?”
范文程面色不变:
“苏克萨哈大人,臣若是想投靠明朝,当年在北京就该投降。臣千里迢迢逃回盛京,为的就是大清。”
福临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执,沉声道:
“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吵?朕叫你们来,是商议对策,不是吵架。”
殿中安静下来。福临看向范文程:
“范先生,你说,怎么部署?”
范文程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辽西的位置划过:
“皇上,明军出关,必经辽西走廊。宁远、锦州、松山、杏山,是辽西的四个屏障。
臣建议,在宁远、锦州各驻重兵,阻滞明军。
若能守住锦州,明军就被挡在辽西,进不了辽东。若守不住,就退守辽河。
辽河是盛京的最后一道天险,在辽河东岸布防,以火炮封锁河面,阻止明军渡河。
同时,在辽阳、海城、抚顺、铁岭、本溪等外围城池部署兵力,分散明军的注意力,消耗他们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