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干机停了。沈青禾打开舱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用夹子夹出一颗药丸,放在托盘上晾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来看。药丸表面光滑,颜色均匀,没有裂纹,没有焦糊。她捏碎药丸,药粉细腻均匀,凑近闻了闻,那股冲脑门的劲儿又回来了。她快步走到检测台前,把药粉放进仪器里,操作了几下,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
“达标了。”她声音发颤,“药效不仅达标,还比之前批次高出了百分之五。”
王铁柱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他看不懂那些曲线和数字,但他看懂了沈青禾的表情。她转过身,猛地跳起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王铁柱扶住她的腰,她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嘴唇干裂,亲上去像砂纸,但王铁柱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亲的嘴唇。
“铁柱哥!成了!真的成了!”
王铁柱搂着她,笑着,被她亲得满脸都是口水。沈青禾亲够了,松开他,转身去看那批药丸,一颗一颗地检查,每一颗都光滑圆润,颜色均匀。她拿起一颗,对着灯光看,像是看一件珍宝。王铁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兴奋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那天晚上,两人没回去。车间里亮着灯,烘干机嗡嗡地响着,新一批药丸正在里面按着新曲线烘烤。王铁柱和沈青禾坐在操作台旁边的椅子上,守着。沈青禾靠在他怀里,闭着眼,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兴奋,红扑扑的。王铁柱揽着她,手指轻轻拨弄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绕在指尖上,一圈一圈的。
“铁柱哥,你怎么想到分阶段控温的?”她轻声问。
“瞎琢磨的。”
“你瞎琢磨都能琢磨出来,我翻了好几天书都没翻出来。”她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你怎么什么都懂?”
“我什么都不懂。”王铁柱说,“就是跟你在一块儿久了,熏也熏会了一点。”
沈青禾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烘干机的定时器响了,王铁柱站起来,打开舱门,用夹子夹出一颗药丸,放在托盘上。沈青禾走过来,拿起药丸看了看,又捏碎了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她转身看着他,眼里有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亮。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比赚了多少钱都满足。
值班室在车间角落里,很小,一张行军床,一把椅子,一个暖水瓶。王铁柱和沈青禾挤在那张行军床上,听着烘干机嗡嗡的声音。窗外天快亮了,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一条。
“铁柱哥。”
“嗯。”
“你说,正式投产以后,咱们的强身丸能卖到省里去吗?”
“能。”
“卖到全国去呢?”
“也能。”
沈青禾笑了,把脸埋在他怀里,拱了拱。王铁柱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上有股机油味,还有烘干机里飘出来的药香。他闭上眼,听着烘干机嗡嗡的声响,听着怀里人渐渐均匀的呼吸,自己也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青禾起来的时候,王铁柱已经在车间里了。他站在烘干机前面,操作台上放着新出炉的一批药丸,颗颗圆润,色泽均匀。沈青禾走过去,拿起一颗看了看,笑了。王铁柱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是温的。
“今天继续试产,连续三批,如果都达标,就可以正式投产了。”沈青禾放下杯子,翻开本子,开始记录数据。
王铁柱站在旁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提笔写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那股认真劲儿,跟她平时说话时完全不一样。他看着看着,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间。
沈青禾手一顿,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写。“干嘛?”
“不干嘛。”
她笑了一下,继续写。写完了,合上本子,转过身,面对着他。晨光里,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在流转。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从他颧骨上轻轻划过。王铁柱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开始吧。”她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