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伸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魂血。当冰蓝灵光包裹的魂血落入掌心,悄然融入皮肤,只在掌心留下一道极淡的暗绿色奇异印记时,包大志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冰封中的黑蝮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他紧紧握住手掌,感受着魂血在掌心传来的微弱脉动,仿佛真的握住了黑蝮的性命。他转向许星遥,再次深深一躬,声音坚定:“属下,谢主上恩典!必不负主上所托!”
许星遥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黑蝮,声音转冷:“黑蝮,你可听清了?自今日起,你的性命,便系于包大志之手。他让你生,你便生;他让你死,你即刻便死,明白了吗?”
他抬手,凌空虚按。包裹黑蝮身躯的坚硬玄冰,迅速消融,化作淡淡的水汽消散在空气中,转眼间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丝水迹。
黑蝮骤然脱困,冰封解除的瞬间,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浑身湿透,也不知是融化的冰水还是惊出的冷汗。他伏在地上,大口喘息了几下,才勉强抬起苍白如纸的脸,看向包大志,又迅速低下,哑声道:“属下……黑蝮,遵命。从今往后,唯包……包老大之命是从,若有二心,或行事不端,甘受魂飞魄散之罚!”
许星遥看着黑蝮,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右腕处停留了一瞬,忽然问了一句让他猝不及防的话:“你那断掌,可还留着?”
黑蝮闻言一愣,随即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主……主人明鉴,属下的断掌……还留着!当日被斩下后,属下立刻以寒玉盒封存,用药物护住!”
断腕之痛,锥心刺骨,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能接回去。但断肢续接之术,即便在修仙界也非易事,对施术者要求极高,他已经在灵渊城中问过多处丹坊,要么无能为力,要么索要的代价是他根本无法承受的。他本以为此生无望,早已心灰意冷,难道这位神通广大的主人,竟然还精通此道?愿意为他施术?
“取出来。”许星遥语气平淡。
“是!是!谢主人!谢主人恩典!”黑蝮激动得语无伦次,用尚且完好的左手,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玉盒密封完好,贴着符箓。他颤抖着揭开符箓,打开盒盖。
一股寒意夹杂着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玉盒内垫着寒冰丝绢,上面赫然放着一只肤色惨白的断掌,五指微蜷,指甲呈现出淡淡的乌黑色,正是黑蝮的右手!
许星遥目光扫过断掌,微微颔首:“嗯,离体未满七日,保存尚可,经脉未彻底枯萎,尚有可为。”
此言一出,不仅黑蝮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再次叩首,连旁边的包大志等人,也都露出震惊之色。这位主上,不仅修为深不可测,竟然还精通如此神奇的断肢续接之术?
“你且坐好,放松心神。”许星遥吩咐道。
“是!”黑蝮连忙依言,强忍着激动,盘膝坐好,将断腕伸出。
许星遥先并指如飞,在黑蝮右臂上几处穴位连点数下,封住气血,减少接续时的痛苦。黑蝮只觉得右臂一麻,继而失去知觉。
接着,许星遥手一翻,掌中出现一个扁平的玉匣,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莹白玉针。他神色专注,拈起玉针,如同穿花蝴蝶,将一根根玉针刺入断腕切口周围以及断掌相应的穴位之中。玉针入体,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之声,调和气血,激活残留的生机。
随后,他取出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玉瓶。先打开一个青色玉瓶,倒出生机浓郁的淡绿色灵液,均匀涂抹在断掌和断腕切口。灵液渗透,那干瘪的断掌竟微微恢复了血色。黑蝮闷哼一声,断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刺痛,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钻营。
许星遥动作不停,又取出白色药膏涂抹骨茬,滴入淡金色液体于筋腱血管断口。
准备工作就绪,许星遥神色肃穆,双手虚按于断掌与断腕上方约三寸之处。掌心之中,柔和而精纯的冰蓝色灵光缓缓涌出,并非之前的凛冽寒意,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生机,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将断掌和断腕同时包裹其中。
小心地将断掌对准切口,缓缓贴合。在灵光牵引下,骨骼、筋腱、血管、皮肉开始生长、弥合!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许星遥额角见汗,消耗不小,但他神情始终专注。终于,他缓缓收手,灵光散去。
只见黑蝮的右手,已然接回腕上!皮肤颜色虽然仍比左手苍白一些,但已有血色,断口处只留下一圈血痕。许星遥抬手凌空一拂,那些玉针齐齐飞出,落入他手中玉匣。随即,他并指在黑蝮右肩一点,解开了之前封住的穴位。
“呃!”黑蝮浑身剧震,一股温热气流从肩膀冲入手掌,随即,一种酸麻刺痛感传来!他死死盯着重新接回的手掌,意念微动,那苍白的手指,竟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主……主人!再造之恩,黑蝮永世不忘!愿为主人效死!”黑蝮猛地以头抢地,声音哽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感激和敬畏。
“莫动。”许星遥声音略显疲惫,“经脉初接,气血未畅,骨骼筋腱亦未完全长牢。一个月内,此手不可受力,不可运转灵力,需以玉板妥善固定,静心调养。每日以‘生肌续骨散’外敷,内服‘血髓丹’一粒。七日之后,方可尝试轻微活动,循序渐进。完全恢复,至少需三月之功,日后或有些许不适,好生将养,勤加温养锻炼。”说着,取出几个药瓶递给黑蝮。
“是!是!黑蝮谨记!谢主人赐药!谢主人再造之恩!”黑蝮接过药瓶,如获至宝,再次叩首。
许星遥点了点头,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破败的院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