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走出里屋,定眼一看一个乞丐跑进了家里,吓了她一大跳。她连忙后退两步,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母亲,忍不住喊道:
“妈……你可回来了……你咋变成这样了……呜呜……”
看着母亲落魄的样子,小当忍不住哭了起来。屋内的槐花听见姐姐的哭声,也连忙跑了出来看到自己母亲的样子,冲上前一把抱住秦淮茹的双腿,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屋内的暖和的温度,让秦淮茹那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一丝体力。她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两个女儿,内心深处感动不已,同时脑海里也冒出了许多疑惑不解的问题。
现在她顾不上多问,只想躲进被窝里,让自己那冰冷的躯体恢复过来,她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当、槐花……先别哭了,妈快被冻死了,赶紧把我扶到床上。”
“好好……”
小当率先反应过来,发现母亲的状态非常不对劲,连忙拉起槐花,扶着秦淮茹朝里屋走去。
秦淮茹一屁股坐在床上,顾不得把那臭不拉几的破衣烂衫脱掉,就躺进了被窝里。
小当还非常懂事的又给她加了一床被子,还贴心的去倒了一个暖瓶塞进她的怀里,又去倒了一杯热水。
所谓的暖瓶其实就是医院打点滴的玻璃瓶,装进去开水放在被窝里可暖和了。当秦淮茹感受到那滚烫的暖瓶,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终于活着回来了,谁也不知道自己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其中的艰辛与痛苦没有人能够体会到。
下乡劳动改造的日子里,没进去冬天之前,她咬咬牙还能坚持下去。可是一进入冬天,饥寒交迫还得干活的日子里,她无数次萌生了一死了之的想法。
最后她实在放心不下两个闺女,才九死一生的坚持了下来。她感觉自己脑袋晕晕乎乎的,估计自己要发烧了,连忙喊道:
“小当……快把家里的安乃近给我拿一片。”
“好。”
不一会儿,小当拿着一片白色药片,还有刚才倒的热水,送到了秦淮茹身边。
秦淮茹挣扎的坐了起来,接过药片直接喝了下去,把水杯递给小当:
“小当,先看好妹妹,妈妈睡一会儿就好了。”
“嗯,妈妈……赶紧睡吧!”
那昏昏沉沉的脑袋,她再也坚持不住了,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咦……我劳改不是结束了么?我不是已经回到家了么?我怎么还在牛棚里呀?”
秦淮茹望着牛棚外那皑皑白雪,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可是满手的冻疮,还有那瑟瑟发抖的身体,好像在告诉她从未离去。
她缩在牛棚的角落里,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呜呜……冻死我了,我真的受不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当正在她的额头上敷热毛巾,听到母亲的喊叫声,知道她在做噩梦,轻声的呼唤着:
“妈、妈……你已经回来了……现在就在咱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