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银子的户部,谁见了都要低声下气。
毕竟这钱,没有他们户部的允许,谁也拿不走一分一厘。
他余利在户部当了这么多年侍郎,哪里不知这些银子的分量?
想到这里,余利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然而就在余利心情难得舒畅的一刻,不远处的李昭延和方言,却是肩并肩地往那堆放银箱的地方走去。
两人行至银箱前,忽然停了下来。
在余利的注视下,李昭延侧过头,对方言低语说了几句。
然后方言微微点头,挥了挥手,叫来几个士卒。
与此同时,李昭延也转身吩咐了身后兵部官员几句,不多时便有几辆马车被那官员赶了过来。
那马车上,赫然挂着兵部的印记。
随着马车的到来,那些士卒也动了起来。
他们弯下身子,将那一箱箱的银子,往兵部的马车装了上去。
一箱。
两箱。
三箱。
银箱被接二连三地抬上马车,摞得整整齐齐。
见此情景,余利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鬼?
刚刚办了交接手续,当着他这户部侍郎的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偷他们户部的银子?
这上面还贴着户部的封条呢!!
还有没有王法了?
余利猛地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面前,伸手指着那些士卒,厉声尖叫起来。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李昭延!方言!”
“你们在搞什么名堂!这银子,可是户部的财产!”
“你们这样明目张胆地搬走,是在盗取国库!”
“盗取国库”四个字一出,那些抬银箱的士卒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盗取国库的罪名,可太大了,他们这些当兵的哪里担得起?
这可是要杀头的!
眼见士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李昭延却是不慌不忙迈着方步走到那些士卒面前,凛然一笑,朗声说道。
“怕什么?给我搬!有什么事,本官担着!”
说完,他霍然转身,面朝余利,从袖中抽出一份公文,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余大人此言差矣。”
“什么叫盗取国库?”
“本官这是在合理合法地提取银子。这银子,本就是朝廷拨给我兵部的。”
“往年户部总说朝廷困难,没有余钱,我兵部可曾说过半个不字?”
“该体谅的,我们都体谅了。”
“如今户部有银子了!我兵部按规矩来提取应得的款项,这不是合理合法?”
李昭延将手中那份公文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余利的鼻尖上。
余利被他这一番话噎得脸色涨红,胸脯剧烈起伏着,目光死死盯着那份公文,手指都在发抖。
那份公文他当然认得。
是前段时间,兵部上报内阁,抽取八十万两,用作给边军买棉衣发赏作用的。
公文是内阁批的,也在户部里存了档。
然而,现在这情况能一样吗?
兵部绕过户部,直接提银,这是把他们户部的脸面往地上踩!
若人人都这样干,还要他们户部干什么?
这分明就是在侵犯他们户部的职权!
没有户部的批文,这银子,一分都不准动!
哪怕有内阁的批准,也不成!
可他也知道,李昭延这老匹夫油盐不进,跟他硬顶是顶不过的。
两人都是侍郎,在职权上面,李昭延根本就不怕他。
再说了,人家是内阁拳王争霸赛的冠军。
动起手来,他肯定被揍的鼻青脸肿。
想到此处,余利的目光一转,猛地落在了一旁的方言身上。
他奈何不了李昭延,难道还奈何不了方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