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刀(2 / 2)

她抬起眼,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停了一瞬。

“两年之后,晒盐法推广,圣朝在江南的私盐便走到头了。所以你我真正的时间,不是两年,是圣王仙去之前。圣王一去,圣太子即位。新朝初立,必有动荡。那才是你我唯一的机会。”

屈三的刀终于从刀柄上松开了。“三爷的意思是,这两年,我们什么都不做?”

“做。做盐商,做绸缎商,做粮商。把银子赚回来,把人脉接起来,把水道摸清楚。等那一天到了,我要宁王的雪花盐,一斤都运不出华亭。”

秦仲宣端起了茶盏。茶早已凉透,他喝了一口,像喝一口冰水。“三爷,老朽还有一事。苏州陆氏的陆伯安,近来与宁王走得颇近。陆沉舟做了紫阳书院的山长,陆望秋是宁王妃。陆氏在江南士族中素有人望,若陆伯安倒向宁王,江南世家便会有样学样。”

徐殃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陆伯安不会倒。他只是老了。人老了,便怕站错队。他让陆沉舟去紫阳书院,是押一半,留一半在手里观望。观望的人,不会第一个站出来。”她顿了顿,“让人继续给陆伯安送《东周列国志》。每一卷都送。让他读,让他想,让他睡不着。他越睡不着,便越不敢轻易下注。”

秦仲宣应下。慧因拨动念珠,忽然道:“三爷,长安的‘槐安’,近日可有消息?”

徐殃的手指停住了。密室的烛火在她平淡无奇的脸上跳动,将那层微黄的肤色映得忽明忽暗。

“槐安没有消息。圣王病重之后,槐安便沉寂了。高靖入主兵部,兵部的塘报、调令、职方档案全部重新归档。槐安在兵部的人,被切断了。”

慧因的念珠停了。“槐安是圣朝在大夏朝廷最高层级的暗桩。他若沉寂,只有两种可能。其一,他在等圣王仙去。其二,他被人盯上了。”

徐殃沉默了很久。烛火在她脸上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槐安的事,不是你我能过问的。圣太子自有安排。”

她站起身。密室里的三人同时起身。

“今日就到这里。屈将军,血隼不要再动了。把你的人撒出去,去华亭,去杭州,去紫阳坡。不要带刀,带眼睛。我要知道宁王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见什么人、走哪条路。不是要杀他,是要知道他的习惯。一个人的习惯,便是他的破绽。”

屈三抱拳应下。慧因双手合十,念珠重新开始拨动。

徐殃转身走向暗门。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水月庵的香火,近来可好?”

慧因的念珠微微一顿。“回三爷,香火如常。每月十五,苏州陆氏绸缎庄的郑二掌柜都会来进香。此人对陆氏心怀不满,贫尼已与他谈过几回。他想要的东西,陆氏给不了他。”

“那就给他。人只要有了‘想要’,便有了价码。”

她推开门,走进了黑暗中的石阶。女护卫紧随其后,短剑在腰侧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