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墨染!
祝安猛的转头,看向他消失的路口。
如果墨染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这里,应该是真实的世界,她回来了。
所以,她是和沧溟彧断开了联系?
走出祝安视线的墨染,脚步虚浮地往巷口退了几步,终于撑不住后背重重抵在冰冷斑驳的砖墙上。
雨水顺着檐角倾泻而下,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
他缓缓抬手,指尖微颤地扯下一直遮在脸上的口罩,随手丢在积水里。
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任由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砸在脸上,顺着下颌线滑落,混着不知是否存在的湿意一同淌进衣领。
口罩之下,并非完好的肌肤。
大片青黑色的鳞状斑纹如同诡异的藤蔓,从脖颈一路蔓延至下颌、颧骨,狰狞地攀附在他病态苍白的皮肤上,纹路深处隐隐泛着不祥的暗沉光泽。
每一道鳞纹都像是烙进血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与破败。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自己凹凸不平的脸颊,难受地蹙紧眉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喘。
无数次强行催动搜魂术,透支神魂搜寻她的踪迹;一次次撕裂世界空间,跨越界限找人。
禁忌术法的反噬,让他肉身崩坏、气血紊乱,他的身体,早就大不如前。
巷子里只有雨声淅沥。
墨染垂着眼,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执念:
“姐姐,我好想你啊……”
“不知道你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会不会被吓到。”
自嘲的冷笑,在空旷的雨巷里显得格外孤寂。
祝安回家后,翻出刚买的速食,简单加热后草草扒拉了几口填饱肚子。
碗筷都没来得及仔细清洗,便一头扎进了书桌前,全身心投入到小说情节复盘的事情里。
她要做的,是从足足一千多章的冗长小说剧情里,一点点搜刮、筛选出所有和彧弃安相关的内容。
脑海里依旧盘旋着诸多未解的疑惑。
自己为何会突然回来,又为何会和沧溟彧彻底断了联系。
她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能力去找沧溟彧,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沧溟彧来找她。
同时,她也没忘答应过要帮彧弃安修改既定剧情的承诺。
眼下,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可真正着手查找,祝安才发觉这份工作远比想象中艰难。
这本小说篇幅冗长,支线繁杂,千余章的剧情里,对彧弃安这个核心大反派的正面描写少得可怜。
寥寥数笔带过,想要精准找到每一处相关情节,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逐章翻阅、仔细标记,眼睛长时间盯着屏幕,酸涩得阵阵发疼,却依旧不敢懈怠。
细细梳理下来她发现,书中那些推动主线的“坏事”,全都是他手下的人出面施行、背锅。
他自始至终都隐在幕后,极少亲自现身插手。
真正让他参与其中的,唯有故事最终的那一场惊天大战。
而绝大多数提及他的笔墨,都只是侧面渲染他的狠戾绝情、冷酷手段,或是几句极具压迫感的话语。
全然没有对他这个人本身、对他过往经历的深入刻画。
想要修改这样单薄的反派剧情,着实让人无从下手,头疼不已。
祝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次次耐着性子认认真真的阅读每一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