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狱深处,忘川河水翻涌着墨色的浪涛,
暗赤色的幽冥雾气在河畔弥漫,裹挟着亘古不散的阴冷与死寂。
河岸边立着一方通体由玄冰寒玉雕琢而成的石桌石凳,
桌面升腾着淡淡的氤氲茶雾,与周遭森冷的氛围格格不入。
半空之中,一方巨大的天幕投影静静悬垂,流光溢彩的光幕将祝安的面容清晰映射,
她的一举一动,都分毫不落的落在了忘川河畔三人的眼底。
沧溟彧盯着天幕上祝安的身影,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端坐的清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清玄,你究竟想做什么!”
清玄一袭素白长袍,衣袂不染分毫幽冥浊气,老神在在地端着青瓷茶盏,举止优雅从容,
抬手便为身侧气躁的沧溟彧添上一杯温热的灵茶,茶汤注入杯盏,泛起细碎的涟漪,
她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不做什么,就是请你喝杯茶。”
“我没心思跟你喝茶!”
沧溟彧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看都没看递过来的茶盏:
“她正在小世界里执行任务,没有系统加持,没有过往记忆,孤身陷入陌生境地,还是末世时代,她一个人怎么能应付得过来!”
“你急什么?”清玄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说到底,还不是你迟迟不肯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也只能出此下策,请你过来好好聊一聊。”
“所以你就授意他,制造出小世界碰撞的假象,强行将我从她身边带走?”
沧溟彧怒火中烧,伸手指向清玄身后站着的一脸无辜的微生璟。
清玄缓缓抬眼,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直直望向沧溟彧:
“沧溟彧,你这么聪明,肯定也猜到了些什么吧。”
沧溟彧闻言,骤然哽住,满腔的怒意与急切瞬间僵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清玄将他的迟疑看的清楚,唇角笑意更深,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目光落在祝安的脸庞上,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就不好奇吗?在没有系统束缚、没有记忆干扰、没有任何外物加持的情况下,她最本能的选择,究竟是什么?”
“我……”
沧溟彧张了张嘴,原本坚定的拒绝忽然顿住,下意识地顺着清玄的话,看向祝安。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好奇。
如果他猜的不错,她应当与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并且,他们两人之间,定然有些渊源。
尤其是回忆起那些零星的记忆片段,显然不是什么好的过去。
而身为执掌规则的神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果轮回、宿命牵绊的力量有多强大,一旦牵扯其中,便是万劫不复的纠缠。
清玄轻抿一口杯中清茶,淡淡开口了:
“放心,我还不屑于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下手,她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行,这对她也不公平!”沧溟彧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她不该成为我们博弈的筹码,让我回去!”
“你没有权利跟我说不。”
清玄神色不变,仿佛早已预料到沧溟彧会是这样的选择。
“清玄!”
沧溟彧怒喝一声,周身气息骤乱,便欲起身冲破禁锢,回到祝安身边。
“坐下。”
清玄轻轻抬眼,素手随意一挥,一道无形却强悍无比的力量瞬间笼罩住沧溟彧。